这话不是开玩笑。要说柯澄有什么肋，那就是惹祸弟弟。

第二张画的还是佛母，法相与前者无异，只是半边脸像是寄生了无数的昆虫卵泡，那些卵泡互相挤压侵占，将半边五官牵扯得扭曲畸变，与另半边肃穆完整的脸相比，愈显邪异悚然。

如此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

“谁知？”柯澄忙活了半天，累得燥，他脱了手，脸上的汗，叮嘱麻三，“那相机八成是坏的，给你了啊，可得给我修好，正好给我弟用。”

“相机确实不值什么钱，两三年前的款式了。”麻三拿起旧相机，了上面的灰，又指向一旁的卷轴，“这里面是什么？”

那是几张没有署名的线描画。

“行了行了，每次都这些车轱辘话。”柯澄想起他弟也是来气，仰喝杯里的，转移话题，说，“哎，把那卷轴打开看看吧。”

理。”柯澄将东西清完，封箱装好，让伙计送去鉴定。

第一张尚且算是传统的佛教画，所绘为作明佛母，一面四臂的佛母坐于莲日之上，手持钩斧，红发冲冠，三目圆睁，宝相庄严。

“你是属老妈的吧，整天‘我弟我弟’的，惯得你家那小祖宗不着四六，尽惹事儿。”

两人找来工刀，划开表面的纸，将里面的画卷一一展开。

这次柯佳考，全科分数加起来都凑不满一百，气得柯澄又翻了掸，狠狠揍了他弟一顿。事后怕弟弟跟着狐朋狗友混社会，又了大钱把人全封闭的职校。

恍惚间，像是真的能听到混杂在一起、喋喋不休的尖啸。

明明是一个娘胎里来的，柯澄从小就懂事，脑也灵光，这街里街坊的，就了他一个大学生。反观他弟柯佳，见天儿逃学瞎混，三不五时还打个群架，到最后都是柯澄给他，又是歉又是赔钱。

还有那六臂观音，洁白如月，面容仁惠，但摊开的六只手掌上，皆呈着血淋淋的心脏和人，仔细一看，莲宝座竟是数不清的骷髅累成的……

那卷轴用厚厚的纸包裹着，看长度和大小，应该是绘画一类的什。

“不是……这他妈也太慎人了吧，看着怪不舒服的……”麻三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也不怪柯澄整天钻钱里，实在是辛苦赚来的那积蓄，都让家里的小混给糟蹋完了。

余下几副画像，菩萨的脸被红布遮着，跌坐在尸山血海之间，而布上写着硕大的“慈悲”二字。

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笔法妙，技艺超，画中内容栩栩如生，真实得让人发麻。

最骇人的当属最后一张，佛母的脸庞中央竖着大独，其余分没有五官，像是覆盖着一层绞烂的泥，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孔，凑近仔细看，孔的形状皆是嘴一样的裂，扭曲变形，似在无声地嘶吼。

“……到底是什么疯能画这邪的东西？”麻三将贴椅背，猛地打了个寒战。

麻三嘴上骂骂咧咧，手上还是接过了相机：“我看你，迟早有一天栽你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