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洗胶卷的房间里不能有亮光，安全灯昏沉的红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所有都铺上了一层诡谲的红。

更奇怪的是，他完全背对着镜，只能通过挑的形和廓判断是个男人，在镜中的后脖颈上，隐约绣着一条黑纹。

一双纯白的睛。瞳孔和虹都是白的，像盖着一层毫无杂的翳，白得显了一狰狞的神。

他看漏了一个人。

“有人、有脏东西在你家里……你被缠上了！”

这个角度，只能是藏在衣柜着，隔着门窥伺。

男人梳着背，西装革履，女人一袭红裙，打扮登，后的行人穿着白大褂或蓝白病服，表明地应该是某座医院。

“你发癔症了？”他叹了气，弹了下麻三的额，语气像是拿他没什么办法，“我好得很。倒是你，别老熬夜打麻将了，又把噩梦当真了吧？”

画面中的两人似乎对此并无所觉，但柯澄却注意到，他们嘴角扬起弧度过于标准，显得刻意而僵，而中则毫无笑意，甚至藏着畏惧。

镜里，柯澄躺在床上，闭着睛，脸埋柔的枕，发翘起一缕，修长结实的不安分地夹着被。拍摄者似乎是躺在他旁边，能清楚地看到柯澄侧脸上细细的绒。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麻三用力抓住柯澄的肩膀，他吊起珠，前额挤一排细细密密的皱纹，两片嘴抿成的：

来，急得像锅上的蚂蚁，他只能让老两自己先去医院。

这是一副三人合照。镜的主角，还有一个。

柯澄对那个病服男人的好奇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下一张照片正是他的单人照。

似乎想起什么，他手忙脚地拿起相机，发现里面的底片显示遭到损坏，无法查看。

“你到底让我看什么？”

两人注视着镜，相互依偎，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俨然是对情笃厚的夫妻。

镜的只有一个人。

“什么叫小题大——”麻三冷不丁被一烟呛住，一边咳嗽，一边指着相片，“这上面——”

麻三还要争辩，一声尖锐的声音刺了来，是柜台的座机响了。

还有在淋浴间拍的。柯澄手臂撑着洗手台，正扬着下刮胡。他发漉漉的，痕白背心，勾勒背的肩胛骨和浅麦肤，肩膀到腰的线条起起伏伏，像一只年轻的豹。

柯澄从暗房里来，没好气地将相片到麻三手里，“白瞳是少见，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大哥，能不小题大吗？”

如此和谐的画面，柯澄却觉到了一难以言明的不协调，他皱起眉，凑近看，赫然发现了不协调的源。

柯澄看了他半晌儿，“噗嗤”一声笑了来。

那双瑰丽而诡异的眸透过胶片，直勾勾地凝视着柯澄。

柯澄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找到晾在架上的一沓照片，草草翻过，只有两张是清楚的，其余的像是洗坏了，曝光过度，只留下模糊的廓。

那人站在男人边，穿蓝白病服，极好地了背景，再加上站在背光，整个人被影盖得严严实实，很难被发现，可仔细看的话，三人显然是并排站着的，不存在误的可能。

他拿起一张完好的照片看，拍摄背景是建筑间的院，画面中央站着一对中年男女。

跟画面里的青年对上视线的一瞬，柯澄像被无形的手穿了膛，心倏地沉了一下。

“那个相机有问题。”麻三将嘴里的烟甩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而本该反映拍摄者的镜里，却只有柯澄一个人的脸。

外间，麻三默默地着烟。他脚下积了一堆烟，嘴里又又苦，却控制不住地又摸了一烟。

他倏地愣住了，瞳孔微微扩张开，哑声：“不可能……洗来的时候还是好的！”

没计较发小卖关的行为，柯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来到洗照片的暗房，掀开帘走了去。

昨天他修好相机，闲着没事，翻看起原主的相册，虽然两张旧照有诡异，让麻三颇不舒服，但他也不甚在意，可再往后划，他被吓得差把相机摔到地上。

柯澄还等着听下文，却见麻三吞吞吐吐，神变得越来越古怪：“……算了，照片在里面，你自己去看吧。”

有的拍摄视角则很怪异，从仄的夹像向外看，被凝视的柯澄被夹在画面中间，正低着摆领带，西装包裹着浑圆翘的，下被黑长袜包裹着的瘦长脚踝。

并不是因为那些照片吓人，相反，都拍得很温馨，都是平淡琐碎的生活细节。

似乎，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跟上了柯澄。

想要解释为某个疯狂的慕者潜柯澄家中，蛰伏在暗观察也解释不通，因为相机一直在麻三手上，时间也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