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枫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

阿姨来回打量他，见他目光温和，姿态也老实规矩，暂时放下了戒备，漫不经心的答：

宁枫心里一阵惊悸，再次尝试拨打李的电话，依然提示占线中。他张望着后方住院的大楼，建筑外墙上残留着一片被烈火烧灼熏黑后的痕迹。

林峰不得不承认，在知秦医生没事之后，他第一反应是松了气，但下一秒又觉得这份侥幸过于自私可耻。再然后，他又开始怅然若失。

他对着镜练习过很多次再见时的场景。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现在镜里的，竟是一张比以往还要可怖吓人的脸。

一旁包扎着废纸的扫地阿姨见宁枫一直在门徘徊，脸上蒙得严严实实，十分可疑，她警觉地上前质问：“你是谁？有什么事？”

门还放在几个碳盆，里面残留着没有烧尽的纸钱残片，也不知是哪位遇难者家属留下的。

他接了捧扑在脸上，撑着台面，晃了晃脑袋，颓唐地跌坐在地，拿手机，对着律师发来的诉讼费预算单发呆。

他的手术，失败了。

手术前的那个夜晚，他激动地难以睡，坐在镜前注视着自己，期待着一张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的脸。

的……”

医院对此表示概不负责，给的解释是，宁枫质，术后产生了个排异反应，与医院方面无关，不过他可以考虑再加钱个修复手术。

“秦医生……”

距离手术结束，已经过了五天。

一个新闻推送弹了来。他正要划走，扫到标题，脑袋轰然一响，不住地颤抖起来。

“着火的是神病区住院，医生护士倒是都逃来了，被关着的病人遭殃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医院索就提前搬家了。”

现如今，他整张脸都像是长满了红的荆棘，甚至都找不一块正常的肤。

风一，纸钱的碎屑被卷到半空，飘飘，像无数白飞蛾。

刚开始效果很好，原本的胎记消退了五六成，可从第三天开始，突然反弹，不仅原本的红斑痣重现浮现，还扩散到左脸额和下额。

他向阿姨告别，颓然地往外走，失魂落魄的样像只丧家之犬。

这座医院是他们唯一有集的地方，如今一把火烧完，非人非，废弃的建筑也上了锁，永远关闭。

[近日，s市第一医院发生重大火灾，死伤逾17人，经调查，系工作人员用火不慎……]

她继续捆起废纸，“造孽啊，也不知最后谁来担责……”

“秦医生，我……”

宁枫到警局报警，警察也只是怜悯地看着他，不痛不地安了几句，让他在立案书上签字，嘱咐他回家等通知。

宁枫看着镜里的自己，痛苦地闭上了睛，一拳砸在镜面上，“哐”地一声，那张丑陋的脸四分五裂。

层叠的绿叶簇拥着伶仃的一朵，绸缎一样的徐徐绽放，洁净莹，柔得像是盛满了白的月光

“对了，还有一盆没带走，我扔垃圾桶了，你要就拿去吧。”

宁枫嗫嚅着解释了一番，又焦急地询问起火灾的详情和医院众人的去向。

他连奔带跑的来到大门前，平日里人来人外的医院如今空无一人，上锁的玻璃门之后，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胡堆叠着，地上散落着白纸和病历本。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不过我想……”

垃圾桶已经被满了，溢来的垃圾堆成了一座小山，而那盆白桔梗，被随意的丢弃在垃圾堆里，盆倾倒，却开得无比灿烂。

至于李哥，宁枫再也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