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明摆着没想让他们活着去。

韩尧一气，沉声：“听话，别过来，上去，跑得远远的，听话。”

祁言的脸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仿若刻了他的灵魂里，至死不忘。

陆婕也开始哭，泣声叫韩尧更加心烦意，他地气，再缓缓吐，最终将刀刃悬在了那红引线上方。

“妈的。”韩尧咬牙切齿，快速检查了一遍定时的构造，是传统的定时，能拆，就是费时，韩尧望了一周围堆积的杂，果断放弃了直接带离人质的想法，开始就地拆弹，无论如何都要先解决下的危机。

“走啊！走！”韩尧疯了一样地吼他，定时上不断跃的秒数映红了他半张脸，原本俊野的面容变得狰狞而扭曲，神犹如被至绝境的野兽，旁边的陆婕都被他这骇人的样貌给吓得不敢动弹。

韩尧底浮上一丝汽，他用力闭上，似乎在行压抑着某冲动，要将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奋力地咽回腔，如果他能回去，他将直面自己的内心，再不吝啬言语，再不怯懦情，如果不能，那就让祁言把这四年来的，当成一场梦吧。

“主人！”祁言蓦地顿住脚步，圈霎时红了，他已经确定韩尧那边事了。

“没事，去外面等着。”

“我他妈让你去外面等着！听不懂人话吗！”韩尧扯着嗓大吼，听着耳麦那急促的奔跑声，只觉得心肝脾肺都快烧起来了。

韩尧的牙快被他自己咬血来，望着计时上飞速下降的数字，他突然之间回忆起了很多事。

祁言泣不成声，在学校大门前的空地上，以枪杆支撑着摇摇坠的，噎着唤他主人。

祁言终于在他的迫下开始往外撤，一边退一边哭，他好像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唯有那一声声“主人”和着血和泪，和着绝望，在耳麦里凄厉地回着。

韩尧心如刀绞，却还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定时，里面数电线犹如麻般纠缠在一块，韩尧一一熟练地拨开，终于在最下面发现了那两条决定生死的红白引线。

就在此刻，耳麦里恰好传来祁言的呼叫声，他那边一无所获，想要确认韩尧这边的情况。

初遇，相知，分离，相逢，一直到十分钟前，分别的那一刻，无数片段走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回，填满了他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主人，什么事了？”祁言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就是韩尧的过度冷静让他起了疑心。

匕首落了下去。

祁言愈发着急，速度更快地赶往东区：“主人您在哪里？我上过来。”

“祁言，等我。”最后的最后，他也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很轻，分量很重，充满绝望，又饱希望。

赌一把。

发现祁言还在犹豫不决，韩尧用力闭了闭，终于撂下狠话：“祁言你听着，我命令你一分钟内离开这里，否则你就永远不要再来见我！”

短暂的静默后，是陆婕喜极而泣的呼声，韩尧坐在地上，一颗珠从尾落，晶莹剔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主人……”祁言的声音都在颤抖，韩尧不肯告诉他方位，他即便赶到东区，也是徒劳，一时间他不知该作何选择。

这句话十分有威慑力，祁言果然被镇住，然而几秒后，耳麦那再度传来哭腔，祁言拼了命地摇，怎么也不肯离开，韩尧五内俱焚，每一发丝都在颤抖，迫不得已开始用各绝情的话旁若无人地呵斥他，嗓都吼哑了。

韩尧脑门的汗都滴到了手背上，极度的张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尖一片，韩尧试了两次才准通话键，同时平复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没有异状：“找到人质了，我这里一切正常，你去外面等着。”

定时上的数字定格在00：01秒。

这是最艰难的抉择，剪对了，活，错了，死。

汗顺着下衣领里，厚实的防弹衣下，迷彩作战服已经透了，前洇大片，韩尧将匕首横在那条红的引线上，犹豫片刻后又移至白那条。

红还是白？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倒计时30秒的时间，韩尧真的无法妄下决定。

在决断的最后时刻，韩尧下耳麦，用变了调的嘶哑嗓音，询问祁言是否已经安全撤，得到确切的回答后，韩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松。

“祁言……”韩尧双剧烈地颤动着，眶通红，声音却十分低沉，有超乎寻常的平静，他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和祁言说，这句话他早就应该要说的，他曾经浪费了那么多机会，可现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