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们可以离开了。

“对不起。”默影羞愧地低。她虽然不是领的那一个，却也没能阻止同伴们，如果不是伊斯把他们救来……在被当成祭品之前，他们还会被当成人质。

“那么，”默影有些迟疑地开，“那位……星星，他应该，也能帮上忙的吧？”

拄着拐杖的老棘人摸了摸还未完全化的寒冰，眯起浑浊的双。

地看着伊斯：“我们有你。”

过于单纯的明烈。

“即使祭祀提前，”他也不抬地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他们也不会完全放弃必要的仪式，也必须等到一些重要的人到场……我们至少还有五天的时间，如果实在来不及完成符文，或者它并没有像我们所希望的那样起作用，那就只能行阻止。我们的人的确都不是战士……但神树的守卫，也都是各个学院里选去的，对着自己的老师和学院里的学生，他们应该也会有所犹豫……”

默影。

“他们要把祭祀提前！”

伊斯掀了掀了，已经生不什么气来----这群蠢崽完全不懂“隐蔽”是个什么意思吗？没有他在这里的话，他们早就又全被抓回去了！

充满愤怒的惊呼伴着咚咚的脚步声，一起撞隐藏在湖边小屋下的地窖，也撞树上半醒不醒的伊斯耳中。

他已经把那群小崽送到了他们的妈妈翅膀底下。而那群被他从禁中救的“老师”，虽然客客气气地向他表示了谢，却显然不像小崽们那么天真地相信他这样一个外来者。

“到底是谁那么冲动？”他说，“你们的计划本不可能行得通，只会让他们提警惕，圣湖也被看守得比之前要严密得多……我们本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机会。”

“……把祭祀提前。”他说。

他们旁敲侧击地想知他到底是如何屏障，又到底有什么目的，可伊斯最讨厌“旁敲侧击”。

她能看得来他是真的完全不想掺和到他们的事里。可是，哪怕他只是站在他们的后，作为某震慑，也能让他们成功的可能变得更大一些。

甚至，连那些小崽们，也并不是都那么相信他……包括默影。

“当然。”她说，“我知，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但我们还需要一时间。”

棘人的睛是金的，像龙一样，金的睛，黑的竖瞳。但默影的睛看起来没有半冷漠和危险觉，只是透着光般的明烈。

他们甚至还连累了老师们，让他们的行动提早被发现。可如今箭在弦上，他们也不可能再后退。

等他拿到默影承诺的那些书就离开----他也许应该去他们一下了。

两位老师互视了一。

而且，长老之中，也会有人暗中合。

他们或许会死去，但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成功。

而他们真正的计划……她没有告诉那个的确有着像星星一样明亮的蓝睛的外来者的计划，也更难成功了。

冰封的门终于被撞开时，里面已空无一人。

“他的确十分大，”儒安说，“同时也十分危险。那样的法……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要控制神树，我们完全没办法阻止他。虽然目前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恶意……但如果想要得到他的帮助，只想着欺骗和利用他，是绝对不行的，可时间太短，我们也没办法因为一场梦，就对他付太多的信任。甚至，在我们成功……或失败之前，也不能让他再惊动长老们----他不是想要那些古书吗？那就……带他去挑书。”

棘人的年轻人和中年人在外表上很难分辨，但那个棘人的气质显然沉稳很多。

他就是不告诉他们。

“儒安老师！”地窖里，默影急切地望向另一个中年棘人。

“我可以是你们暂时的倚仗，”伊斯开，“但我很快就会离开----我并不是为拯救你们而来。”

他们甚至试图绊住他，让他无法离开……那就更不可能了。

在他边，奥夏正趴在树枝上睡得滴答。小沙地人刚在清澈的湖里洗净了一臭烘烘的，又在光下晒得蓬蓬松松，那些小随风起伏，看起来像是在情地呼唤着“来摸呀！”……他就顺手摸了几把。

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抬看向自己的学生。

“不用担心，默影。”一边另一个一直在翻书的老师抬向她微笑，“即使这一次我们无法成功，也会有更多人知所谓‘祭祀’的真相，会有更多的人阻止它，改变它，说不定还会有比我们现在所能想到的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