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铁链中只有一条拴着懵懂的鬼魂，另外三条则尽数锁着凶暴的尸灵——附在群演上、跟茨木挤上同一辆车的三只尸灵。

而此时的茨木，正第二次地驱动他合了灾厄和“增”之后的本相，也变得更加娴熟。

鬼差寒暄了一句，先是指了指那只寻常鬼魂告诉茨木：“这家伙醉酒开车，本来是要翻到沟里的，被魙了手脚才撞上你们的车。他算是死有余辜，我带走就行。”

他睁开睛，只见鬼葫芦的面庞悬在，正不知所措地哈着气盯着他。它的嘴里还叼着数十条刚扯下来的血降丝。看样，附司机的那只魙已经成了自家地狱犬的粮。

茨木蹲下，检查了那三个男人和司机的尸，虽说他不是法医也看不致命伤的所在，但所幸没有发现跟自己一样血模糊的外伤，应该都是被剧烈的撞击和挤压夺走的命。

茨木扭一看，竟是他的老熟人鬼差，手里拿着一张白符纸，是从阎那边捎来的固魂符。他还牵着四条跟他一都不相称的沉重铁链，应该是上司专门给他的用来对付今晚的法。

茨木忽然想到什么：“鬼葫芦，把血降丝给我！”

祂虽不是“化”，却是唯一践行化的“”。众生在无可避免的弱中，会汲取灾厄来化新的自我形态。只不过，当化无穷无尽，最终也会打破秩序和稳定，就像癌细胞本是正常的组织细胞，疯长到最后却导致整的混和凋亡——化的终是虚无，它打破秩序的产就是混沌的真容。

世间诸事果然还是弱的老样。不可见的狩猎者太多，人类所谓和平本不能撼动这本质，更无从驱走灾厄。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三只尸灵，皱了皱眉：“这三个就比较麻烦了。原本的主人应该还留在被附的地方，现在毁了，可他们寿没尽，而且说不准还有用——”

茨木方才吞噬灾厄的时候，他的言外之意是：你的角就是我的桥梁。

“你好像……不需要这个了？”后，响起一个有熟悉的声音。

鬼葫芦起初一愣，理解了这个奇怪的指令之后，它顺着茨木的引导把血降丝放下来，一一码在茨木上。

终于，翻涌的一切止息下来。

血海之渗睛，茨木“看清”了发生的：无尽裂变新生的细胞，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修复的组织，粘连回去的断骨、神经、肌和肤——他认来，被喂渊的那个东西是“增”，是酒吞那晚在无尽之地狩猎的目标，也是带给茨木的第二个礼。

也许紫东西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是有领悟到这些的。

茨木试着抬起半。他活动酸涩的肌，神经电迅速窜过重生的肢，赋予他撑持着站起来的力量。

当然，他总要留下骨折、脑震之类不足以致命的痕迹，否则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没法理解。

“这会儿不怕异形了？”茨木没忍住打趣了一句。但随即，他也领悟到鬼差的意思：新现的东西，留下活总归是条线索。

借助这些血降丝桥，血海之瞬间了茨木的形，联结起质与虚无，溶解了人类和“”之间最后的垒。

“这司机的魂魄呢？”茨木忽然问鬼差。

他走到那团报废了的车前面，闻着依旧刺鼻的汽油味，看着刚才脱的惨迹仍有些恍惚。

祂在他的劫难之夜毕真容，肆无忌惮地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秩序，慷慨赠与的同时也静候着茨木允诺的回报。

茨木颊边甚至差生跟前世一样的鲜红面甲。人类的意识忙地介沟通，才勉让他新生的外观维持住了人形，但小的肤已然爬满一片不可逆转的妖纹。

他接过鬼差手里的三条锁链，把仍在无谓挣扎嘶吼的三只尸灵行回。随后，茨木拾起血降丝绑住它们，再从自己上下冥界领主赠与的魂钉，把它们挨个钉牢。

鬼差却叹了气，用一司空见惯也无可奈何的腔调答：“他啊，已经被那只魙占了久，早就放弃了。”

鬼差说着摸了摸鼻，讨好的神已经投向茨木。

完这些，茨木敞开他的渊，将泛着诡异光彩的黑暗散布在三已经死去的里。细胞裂变、组织复生，神经电路重新接通，他们甚至开始糊而痛苦地哀叫。

而此时的茨木，已然分不清构成自己的是质粒还是渊的微粒。亦或者，它们早就突破二分的界限，在这跨越质秩序的里合一，夹在其中的魂魄更是早已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