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么能答应？

以柴夫人的份，何以会纡尊降贵亲临澹月轩来见她？因为有人能帮柴家破解困局，然而并非无条件相帮。权贵之家结亲结的是同盟，彼此互惠互利，不见兔不撒鹰。当然，柴夫人也想借此时机解决和儿长期争执不下的问题。她若不答应，就是不顾大局，自私自利。

下半夜暑散尽，窗开着，凉风习习，舒婵放下扇，了发酸的手臂，闭上昏昏沉沉的了梦乡。奇怪的是，她又了那个梦。雪地里立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漫天飞雪将她的披风染白，她固执又焦急的望着远，眸中尽是忧。直到那苍茫的雪野中传来阵阵蹄声，她终于看到她心心念念的熟悉影，喜极泪落……

他若开了那个，他的这个女会对他失望透吧？他便是用的手段将她困在边，她也终将不再对他展颜。那个选择固然解得了一时之困，却会赔上他和她的一世良缘。

晨光熹微，柴峻已醒来有一会儿了。他垂看着旁睡得极不安稳的舒婵，眉不禁锁。她的气息很，角还有泪痕，也不知梦到什么可怕的了，手攥着他的衣袖不丢。柴峻轻轻拍了拍她，她没醒，气息倒是渐渐平稳了下来，攥着他衣袖的手也松了劲。

只要他愿意。

原以为护她这么个小女一世安稳无忧并非难事，原以为即便过程会有些波折他最终也会说服母亲接受她，原以为东南的战事至少能持续个两三载，没想到不到一年就结束了。变数让他时而有无力的焦躁，这些情绪都压在心里，克制着不在她面前有所表。

柴家军所遭如此困境，若没有更好的选择，大不了死战到底，柴家军也并非没有些许胜算，他也没有这恼人的纠结和郁闷。可偏偏就有一条更好走，代价更低，胜算更大的路摆在他前！

柴峻每次回来之前，都会先回家看望柴夫人，而后再来澹月轩小住几日陪陪她。舒婵不知柴夫人前日来见她的事柴峻是否知晓，他回来后只字未提，待她一如既往。只是他这次回来，上带了几伤，后肩上那足有半尺长的伤因长时间闷在盔甲里都有些红发脓。听他说若非波一箭翻了那个偷袭他的突厥兵，他的肩骨怕会被砍断了。舒婵给他换药时，泪忍不住往外涌，他却笑嘻嘻的安她，说伤看着长好在不，也不怎么疼，远比不上媳妇哭他心疼。

医书，外面发生的事偶从周毓中听得只言片语，也都是些无关要的。她只是从柴峻每次回来时越来越凝重的神态猜想战事怕是不顺，时局或对柴家军不利。然而，确如柴夫人所言，她除了成为柴峻心上的羁绊，除了用她这副躯让他得到短暂的快乐和满足，她什么忙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