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芙绷着脸把柴峻一顿训斥，在她看来，别说避汤，就是绝育汤，主母端给你一个小妾，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喝了。吵吵嚷嚷不肯喝，定是心怀鬼胎，妄图将来母凭贵，好跟主母叫板。

“我给她的面已经够多了。”柴峻冷冷，“这，完全是看在母亲的情面上。柴家不是她兴风作浪的地方。母亲可还记得婵儿府为妾的原由？我答应过她，会护她周全，可自从她踏这个家门，背地里受了多少磋磨？一而再再而三，你的儿媳要脸面，你的儿就不要脸面了？”

“但凡你能真心对待会宁，她堂堂一个县主，何苦去为难一个侍妾？”萧芙看着自己的儿，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岁月没怎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把她的心划得疤痕遍布。她越说越气，嘴微颤，“会宁是我看着长大的，让你娶她，难是害你？这个家原本清清静静，自从那个苑氏了门，家中就不太平！你喜她，大可以把她养在外面的宅里，抬来，祖宗一样的供着，何苦来哉？”

“母亲，喜一个人有错吗？喜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成为一家人，有错吗？”柴峻痛心的问。

“……你只知心疼苑氏，你可曾站在会宁的立场上考虑？苑氏喝了几副避汤，你就心疼得要打要杀。会宁为了尽快怀上孩，哪一日断了汤药？再说了，你而今又不止苑氏一个妾，她能否生育，对我们柴家而言无关要。会宁统共四个陪嫁嬷嬷，已经废掉两个，何嬷嬷再没了，你让会宁往后在府里如何立威？为当家主母，连个小妾都不得也不敢，传去，你让她颜面何存？”

萧芙不经意间听到了，一颗心仿佛在荆棘从里了一圈，她又疼痛又麻木，又不屑又嫉妒，她恨得牙发。

拜见母亲之前，柴峻在门停住脚，收了收满的肃杀之气，待面稍缓才内。母亲喊他来的用意他猜得到，他很反，可又不得不来。

为什么？她萧芙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她？如果可以，她愿用她的余生换哪怕一刻，再见一面太哥哥，她可以什么都不讲，什么都不问，就再见上一面。如果时光可以倒，她绝不会再傻傻的等，定要跟随他一去青城山，死也要死一起。

萧芙愣住，一刹那记起了多年前，柴峻的祖母还活着时，每逢年节，都会暗中派遣仆妇给乔氏送些节礼，老夫人顾及萧芙的颜面，从未提起过这茬，可这事并未瞒住萧芙。有回送节礼的仆妇回来后向老夫人讲起在那外宅的见闻，说柴宗理把吐谷浑献的几株香木亲手栽在了乔氏的院里，堂堂一军统帅，威震西北的霸主，竟然卷了儿在外室的院里卖苦力，乔氏在一旁又是喂又是汗，二人很是恩……老夫人听了哈哈笑，说他喜就由着他吧，千金难买心。

信，都会心，自己还为此窃喜，以为他也没能逃过她的迷魂大法。实则非也，他早就看透了她，怜悯也好，冷酷也好，都是他的意愿表现来的，谁也影响不了他。自己才是被他拿利用的一颗棋。至于屋里那个被他偏的小妖，亦不过是一颗颜不同的棋而已。

喜一个人没有错，谁不想和喜的人在一起，成为一家人呢？

柴峻望着母亲那张怒容满面的脸，心一凉了下来，这一刻他更加理解父亲了。他的母亲说得不对，祖宗一样供着的人，不是婵儿，是他母亲才对。这么多年，她吃斋念佛，修养，经书抄了几大箱，可却变成了一个郁愤乖张，不可理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