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可真了事，主先跑了，最后罪的还不是咱们？”一个年轻些的仆妇叹，“本以为跟着县主来柴家是份好差事，日后柴家军打败了朝廷，县主价倍增，咱们也能跟着犬升天。谁曾想会有今日？要我说，芳绪园那位再得也是个妾，翻不县主的手掌心，县主何不再等等？”

校尉冷冷瞥了她们，挥手让全带走。

暂且回去躲躲吧！想那柴少主并不是个专情长情之人，才纳苑氏没多久就纳了代氏，以后说不定还会纳王氏李氏，多三五月就把苑氏抛到脑后去了。到那时，她再跟着县主回来。

车上的仆妇们抓了车辕，惊恐的望着一队骑兵朝她们这边奔来，遇到车就会停下来盘查一番。看着就要追上她们了，何嬷嬷当机立断，挎了自己的包袱，下车，猫着腰钻了路旁的林里。其他仆妇只瞪着瞧着，并不敢动。

壮婆正是何大嬷嬷，提起这事，她也一肚不满。她对会宁县主惟命是从，鞍前后，卖力得很，可了事，县主却只带着陈大嬷嬷姑侄俩跑了，都没派人通知她一声！

“何嬷嬷倒是一心为县主着想，怎么县主走时没带上你一起？”年轻仆妇讥。

少主再凶猛也不至于杀到王府去。”一个上了年纪的壮婆安众人，“咱们下人的，都是听令行事，主让啥就啥，谁敢不听？”

何嬷嬷正打算着躲一时风平浪静，忽地骡车颠了颠，从后方传来哒哒的蹄声。听声音还不是一两匹，而是……

几日后，柴少主命人送了个箱给萧如诗，说是她落在了柴家的东西。她的东西都还留在柴家，怎么单单把这个东西给她送了过来？这到底是什么？不仅萧如诗好奇，王府的人都好奇。

带人把苑氏关起来的是她，给苑氏下落胎药的也是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可劲儿踹了几脚苑氏的腹，见了血才满意的向县主了差。县主说事后有重赏，这赏钱一个儿还没到手呢，县主却先跑了。

有个骑兵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指着前方冲目大喊：“校尉！那有个婆要跑！”

众骑兵放望过去，校尉命手下围住骡车，而后带人策去追。片刻的功夫，就将何嬷嬷逮住了。也不听她嚎哭诘问，冷酷的校尉展开一叠画像，一张张比对，这婆大，上有颗黑痦，十分好认。

“兵爷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们不过是活的下人，平时连小夫人的面都未见过，小夫人的死与我们无关呐！”年轻仆妇哭。

何，何嬷嬷……

柴家军铁骑动，围追堵截，很快将那些私自逃跑的下人逮了回来。萧如诗并陈大嬷嬷姑侄俩轻车简从倒是跑得飞快，且她名义上还是柴家少夫人，一路上未遇阻拦，得以顺利返回凉州。瓜州之后发生的事她尚未得到消息，还抱着过段时日重返瓜州回她的柴家少夫人的幻想。

何嬷嬷被绑了双手拖了回来，扔在仆妇堆里，年轻仆妇咬牙切齿的怒骂：“贼婆！你跑甚跑？害的咱们都暴！”而后朝校尉连连磕，指着何嬷嬷说，“就是这婆害死了柴少主的小夫人，是她，就是她！她们都能作证！”

何嬷嬷得知后又急又气，匆匆收拾了包袱，天黑后伙同几个仆妇趁开溜。现在回想起来，得亏她跑得快啊！虽说是奉命行事，柴少主若知了，还不将她这把老骨给活拆了？

这几日愁白了的武威王让事将箱打开，窜一腥味，众人伸长了脖往里看，见是暗黄的一团叠放着，好似鹿一般。事屏住呼，将之抖散开来，却都成了个人，有胳膊有还有脸！

“你懂甚！等孩生就晚了！苑氏只会更得，咱们县主的日就更不好过。”壮婆反驳。

其他仆妇闻言都说是。

顿时，惊呼声尖叫声响彻厅堂。事将人丢开，连蹦带的退避到一旁，武威王跌坐在椅里，王妃刘氏两一翻昏了过去，侧妃卢氏抓着萧如画连连后退，就连萧寻贤萧敬法兄弟俩也被骇得呆若木，惟有萧如诗，反而走上前两步，盯着地上那张完整的人，嘴张了张，咙里挤几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