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矜自掖ting令chu1请假，来荥国公宅探望侄nV。

琼嘉睡梦中听到姑姑的啜泣声，恍惚忆起很久之前，在掖ting内，有段时间姑姑也曾夜半饮泣，后来还大病一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唤“姑姑”。

杜矜以袖揾泪，睫maoSh漉漉地望着琼嘉，以为她会抱屈撒jiao。琼嘉自幼jiao养，蚊子叮个包，蚂蚁蜇一下，都要寻nV长辈求抚wei。

但少nV犹带伤痕的脸上，表情是严肃的。

“姑姑，”琼嘉问，“你堕过胎吗？”

杜矜讶然挑起眉mao，半晌才点tou。那段不堪的记忆，她情愿不去chu2碰，但分享一下，对少nV或许是个惨淡的wei藉。

“孩子的父亲是谁？”

“裴安世。”

琼嘉偏着tou想，“好熟悉的名字。”

杜矜dao：“他仕途走得顺，如今是刑bu尚书。”

“是祖父得罪过他吗？”

杜矜摆首，“我的亡夫与他是好友，他落拓时，小妾下堂改嫁，亡夫曾作诗嘲讽，他便怀恨在心。”

杜矜守寡早，琼嘉生得晚，对这个姑父没有印象，只听说他是祖父弟子，仕途坎坷，狂放不羁。祖父怜他怀才不遇，又中年丧妻，便将nV儿许pei给他。

琼嘉沉默片刻，依偎到姑姑怀中，“你受了那样大委屈，却没有——自杀，都是为了我吧？”

杜矜搂着她，温声dao：“不全是。我也不甘心，受辱就自尽，冤屈得不到伸张，反而替坏人掩盖了罪行。可我这样苟活于世，坏人继续猖狂，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崔君羡下值归来，抱琼嘉到园中竹亭里纳凉，喂她冰水镇的玫瑰糯米圆子，如雌鸟哺喂chu3鸟。

她趴在竹榻上，翘着脚丫，一口一口吃着，忽然问：“公主知dao你把我藏在这里，会很生气吧？”

崔君羡dao：“不用怕。”

琼嘉叫dao：“我没有怕，气Si她才好！”

崔君羡忍俊不禁，m0m0她的tou，“你很记仇啊。”

“我差点Si掉！”琼嘉坐起来，咄咄地问：“还有颐王，他会zuo太子么？”

“有这个可能。”

琼嘉dao：“zuo了太子，将来就会zuo皇帝。他zuo皇子就这样坏，zuo了太子、皇帝还了得呀。”

虽是在自家园亭里，崔君羡还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提醒她，“不要这样说话。”

琼嘉又dao：“我祖父获罪，是因为谴责今上篡位、霸占王皇后，他错了么？今上没有篡位，没有霸占——”

崔君羡抬手掩住她的口，“嘉嘉，不要再说了。”

琼嘉拂开他的手，固执地继续，“我是说，你看，zuo皇帝的都是坏人，zuo大官的都是坏人。崔郎，你zuo过坏事吗？”

崔君羡如实相告，“没有选择时，zuo过。”

“你看，这个世界多糟糕。”

崔君羡理解少nV的愤懑，不再阻止她宣xie，但她终究安静下来，像是在思考，zuo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