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让他想起他方胜男。方胜男生于经济不发达的小镇，爸妈死得早，也在她刚刚成年的时候去世，她去打了几年工，攒了些钱回到镇里开了个小铺，虽然她娘家无人，但她生得漂亮，又年轻，上门提亲的媒人却不少。若是她看上了哪个良人，嫁了过去，生一两个大胖小，这一生虽不富足，但也该安稳渡过。

“是我，以后发邮件的间隔拉长一，晚一发，不要和他直接对话，照片记住要有些变化，以免让他发现异样。”

季瑾宁把他抱回床上，从卧室离开，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个年轻的单女带一个男娃，意味着再也无法嫁人。而且即使有人看到池牧是她从河边抱回来的，还是避免不了风言风语，慢慢的，池牧四五岁的时候就有人挑拨他，说方胜男不是他，是他妈，他是方胜男在外面和男人生的野。

谁也没想到，厄运会降临到即将获得幸福的弟上，方胜男的胰癌发现时就是晚期，池牧不得不拼了命地挣医药费替她续命。

就这么在方胜男的放养之下，池牧居然还考了去，成为了知名大学的大学生，那些说她酸话的人开始羡慕她，都说池牧毕业了就会把她接到大城市享福，不像他们的小孩只能去工厂打工。

“我打赵辉是为了苏雨，但也不全是，最主要是我讨厌对女人造黄谣。”

“你理个啊，这是我自己的事。”池牧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犯懒，大概是吃得太饱，果太甜，沙发太，灯光太黄，药膏太凉，他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那个时候籍理不严，方胜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把他登记到了自己的里当她的弟弟，名字却不跟她姓，她让男婴在字典里自己抓阄，抓了池牧两个字。

这些事他当然不会告诉季瑾宁，他只是突然就想到了。季瑾宁为什么这么巧找上他，他也怀疑过，但他不愿意去究，400万解决了方胜男在德国的治疗费用，他们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至于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季瑾宁看上的，又何必追究。

一个没嫁人的漂亮姑娘把一个男孩养大有太多的不便，方胜男不得不变得泼辣俗，谁敢当着池牧的面说闲话，她就去那人家里骂上几个小时，但她又不会解释，只会告诉池牧别听那些人八卦，她就是他，不准想些有的没的。

过和盘托。季瑾宁听完也没评价他对错，只冷冷地说知了，我会理。

只要这一年稀里糊涂的过去，他们的合约就结束了。

可她偏偏在一天早上在小河里捡了个坐澡盆飘下来的男婴，男婴傻乎乎的也不知哭，只知对她咧嘴笑。邻居八卦，都到她的小卖看闹，七嘴八的劝她还是把婴儿扔回河里，男娃多值钱啊，买都买不来，指不定这个男娃有什么病才会被父母扔掉。

然而闲话并不会停止，当池牧渐渐落得英俊时，他又从方胜男的野被传成了方胜男养的男，怎么下怎么来。池牧已经不是只会鼻涕的小孩，他长得比同龄人都，被他抓到说闲话的，他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方胜男也只会递给他一瓶可乐，让他收着力气，打痛就行不要打伤人，免得吃官司，要是对方家长要赔钱，方胜男也会潇洒地甩一叠钞票替池牧收尾。

大概是吃饱了犯困，池牧带着满肚的愁思睡了过去。

池牧以前还想过他明明可以把他送去为什么一定要留着自己养，毁了自己的名节，还因为他的拖累结不了婚。被季瑾宁发现他是双后才明白，她怕他会因为这个缺陷再被人抛弃，那些想要收养他的人都是想要男娃，而不是不男不女的小。他的亲生父母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把他扔掉的。不过方胜男自己都没几个生理知识，自然也不知怎么教育池牧，所以池牧一直不知自己还有一个女，万幸的是，池牧被她养得开朗帅气，是个堂堂正正的男汉。

邻居知她心善，又劝她舍不得扔回河里，脆卖了吧，卖给缺男娃的家给他寻一个好人家，你也能挣一笔嫁妆。方胜男还是不肯，只说这娃是她捡的，她要负责到底。

方胜男默默地为男婴兑粉，虽然没有应声，心里却是有了主意，下午就带着男婴搭运砖车去了县城医院，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告诉邻居这男婴她决定养了。

四五岁的孩还不知事，就着鼻涕哭哭啼啼地跑回去问方胜男是不是真的。好事者跟在他后哈哈大笑，方胜男单手抱起池牧，听他结结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抄起铺里在卖的脸盆回后面接了一盆，向铺外的好事者泼了过去，然后叉着腰把这些癞蛤蟆骂了个狗血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