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没让你地，让你念书。”

“如果以后萝卜卖的好，我要去A市开店，你去吗？”

徐飞沉默了会儿，说：“我妈就是去A市打工后才疯掉的，那地方是赚得到钱，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话徐飞没听去，因为每个字都扎人，他转移了话题问：“你找我什么事？”

周一凡早被周豪吵醒了，他闭着睛听他俩谈话，显然比自己和徐飞聊天更有意思。他笑着看向周豪，“这不冲突，徐飞白天卖萝卜，晚上和你修车，一举两得。”

徐飞突然扭，和周一凡对视两秒后，说：“去啊。”

“前阵我还遇见你妈了，她让我劝你别去打工，好好读书。我在这好的，A市那地方不适合我这乡佬。你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

“你他妈轻，李先生在睡觉！”徐飞抓起脚边一块小木块往周豪上扔去。

周豪放下碗，用袖抹了抹嘴，好笑地说：“我看你和这位李先生成天腻在一起，都快变娘们儿了，“他指着周一凡吃完的红薯碗，“谁吃这东西还用勺，看把你讲究的。”

周一凡一醒，徐飞就变得斯文了，他看向周豪说：“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妈又得来找我了。”

周豪一拍大，激动地说：“要不是你今天和司机打架事了，我妈可不放我来，她最近真有病，天天把我关家里。”

“我他妈让你小声，你聋啦。”徐飞压低了声音，里有火。

徐飞没说话，就在他沉默时，响起了周一凡的声音。

周豪像了气的球，耸拉着肩又坐下了，“徐飞，你看你现在一个人，你妈也走了，还留在这嘛？这镇上真混不什么名堂，你还不如和我去学修车，然后去A市。哥俩一起去才不容易被欺负。”

“不过王伯说这大城市来的人心思，怕你被骗。”

“也许王姨怕你离家走。”

愣在了门。

“冷死了，赶关门啊。”徐飞说。

周豪哪打得过徐飞，早在两年前他把徐飞地里的西瓜踩烂了，就被徐飞在地上反复碾压，见识到了徐飞下手有多猛，那一拳过来，疼了半个月，也不敢和家人说，因为徐飞用镰刀架着他脖说要是敢打小报告就宰了他。

“读书没劲，老不想读！”周豪嚷得就差用筷敲碗给他伴奏了。

周豪气，磨破嘴都说不动徐飞，他没撤了，发狠劲似的脚一蹬，“反正我不上学，明天就去老王八那里。天王老来了都阻止不了我！”

“你你你！你疯了！”周豪气得直跺脚。

“徐飞，你啊胳膊肘往外拐，要是你和我一起去学修车，我妈说不定还答应了。你倒好，和这个外乡人一起萝卜。你愿意和他萝卜咋不愿意和我去学修车啊？”

“为什么?”周豪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不去的理由。

“没兴趣，我就地。”

“不过什么？”徐飞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王伯哪都好，就是个行走的大喇叭，走到哪说到哪，肚里就装不下事，非得一脑儿都吐来。

“那不是我的碗，”徐飞收起碗放槽里，“谁说用勺吃就娘们儿了？”

“我妈那思想早落伍了，全镇人都知我不是读书的料，非要让我继续上学，我去上学不是被骂就是被骂，一个字都念不去，我想去老王八那学修车，老王八在A市有认识的汽修厂的老板，到时我去那打工，一个月就赚你们田一年的钱，傻才这地啊！”

简单又暴力的威胁，把周豪治得服服帖帖。

周豪匆匆关门，搬来个小凳还没坐定，就闻见了萝卜炖的香味，他急得自己都混了，说还是吃哪个都不愿拉在第二，最后他像在自家一样盛了碗萝卜炖，边吃边说：“他怎么在这？”

周一凡坐着，也等着这位不速之客离开，他纳闷在徐母葬礼那天看见的周豪脸上的痘还没这么多，怎么今天突然成了月球表面，惨不忍睹。

“上午一起去忙萝卜地的事了，中午我让他来我家吃饭。”

周豪摸着下，居然认真考虑了起来。

他还后悔一直没去改名字，姓周，名一凡，听着就平平无奇，注定庸碌一生。

“不去。”徐飞回答得脆利落。

也不知怎的，周豪自动听成了另一件事，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还能接茬接得特自然，“也是，我妈从王伯那听说了，他还给了那个司机一百块，帮你摆平了他，留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不过……”

“真的假的？”周豪半信半疑的样，“能赚钱的就是好地方，你妈那是命不好。”

“那你一辈穷鬼！”周豪气得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要架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