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倒没有那么大动干戈，你没有受伤，气se也好了不少”张明生下车，转shen，朝我伸chu手，想扶我下车，见我一动不动，又低tou钻进来，靠近了轻声问我，“死在李译的chu租屋里，比死在我们家里更幸福吗？”

意外使人消瘦，他的面庞苍白，倒有些像他二十多岁时最颓唐的日子。

“我该把那张字条当zuo什么，遗书？看演唱会又是什么，遗愿？”他的手扶着我的后颈，目光在我shen上来回扫，呼xi打在我的脸颊上，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的老师和师弟，告诉他们，你实在是累了，要走了，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

他知dao了。

我脑海浮现chu画面：他掰开张小元jin攥的手指，chou住那张并不算大的字条，我用张明生的钢笔写下的，短短几句，我对张小元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妹妹。落款是单字一个余。

那是我最绝望之际写下的一行嘱咐，在车里，我悄悄sai进了张小元的口袋。

又或者，在阿山与两个孩子短暂的颠沛liu离中，阿山发现了那张纸条，然后便告诉了张明生。不知那时阿海在不在场。

我确实想要chu逃，只不过是从这人世chu逃。我是想要死的，没想到忽然被李译打断，再被琐事拖延。

昏暗的车里，明明正襟危坐，我却浑shen发冷，手指抓皱了膝tou的布料，yan神虚无地散开。

“我可以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地chu逃，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哪怕我找你要hua上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张明生nie了一下我的耳廓，他yanpi垂落，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他沉声说，

“活着很辛苦吧，于sir，我明白你的gan受，我曾经也好辛苦，对生活好费解，想要一死了之……但是，有一个人，他救了我，他很伟大，是不是？”

“我真的好gan谢他，没有他，我就没有现在的生活，现在他却，一心求死，”张明生nie着我的脸颊，让我直视着他如夜里的虎豹一般有神的yan睛，声音隐忍着狠厉，“你猜我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原来你早就知dao，”我被他nie着，声音虚弱而han糊。

“我当然知dao，我一直都知dao，”张明生松开我的脸颊，他向后捋我的tou发，抚摸我的脸颊，一次又一次，像某zhong安抚，“你以前想死，是因为你不自由，你痛苦，你不是你。这一次想死是为什么，你发现了是不是，你知dao我母亲是因为你才被抓到的事了，对吗？”

我整个人都像被握在他手心里似的，不自觉地泪如泉涌。

我猜他查到了，我猜他早就听说了。

那段时间，福利院常有陌生人往来，我当时并不明白怎么回事，还对小杨阿姨讲，假如漏水的屋ding能修好就太好了，假如我们的床铺可以换成新的就好了。

小杨阿姨那时候总是发呆，但听见我的喃喃，总会低声一笑，她问：“阿chao，会好的，都会好的，不过，修好这些以后，阿姨可能就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我怕得顿时心脏急tiao，抓着她的衣角，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去很远的地方，”她搂住我。

“不能留下来吗？”

“修好这些，就不能留下来了。”

“那就不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