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莫名其妙就在塌上闹成了一团，好一会儿才停了手。黎瑾瑜很熟练地在闻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好好好，不跟你闹了……你这书房里也太空了些，该挑些字画摆件。前儿你不是说我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山新雨图还不错么？一会儿叫他们包了送来。”

他说得格外理所当然，以至于闻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摄政王带着嫁妆来永安郡王府”这件事到底有哪里不对。

天降大任，闻江只好替京城压下一场轩然大波:“这些先不急，反正该有的内务府也都会送来。现在这个博古架就不好，我那天看见个图样，机关得很是巧，能从第二层转一扇门来，我想打个那样的，用来当暗室的门。”

“江湖风月官场杂传，什么都要，好看就行。”

再这么下去他可真的要理直气壮起来了。

啧。

闻江就觉得很好:“反正也不会有外人去看我的卧房，他规整不规整什么？”

黎瑾瑜于是从从容容地改了，又笑，“说起来，我还没去看过你的卧房呢。外人不去，我总能去的吧？”

黎瑾瑜只担心他不肯要，这会儿见他主动开，自然:“好啊，你喜就叫他们去——虽然是用来机关的，上格里也得放些摆件，回咱们一块儿去我府里的库房看看吧，里有不少玉古玩，比内务府送来的多了。”

闻江分明觉得自己这碗饭吃得天怒人怨，偏偏摄政王一张嘴总能说得合情合理。

闻江失笑:“我这会儿住在你府里这么久不算，临走还要连吃带拿吗，传去我都怕人笑话。”

闻江提到这儿就很兴致，“前几天我叫听雨去跟书局商量了，这几天就能送来好些。以后了新的也都给我送来一份，有意思的我就留下。”

黎瑾瑜随，“唔，真要是有人说嘴，就说是我的嫁妆嘛，难不成他们连这也要着？”

闻江挣扎着谴责了一下自己，摆了摆手:“这些先不急，我要多挑些话本来摆在书架上。”

“咱们自家的事儿，别人笑话什么？”

他倒是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排除在了“外人”之列，闻江甚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带着他穿过耳房了屋:“还什么都没布置呢，床榻也都没送来，没什么好看。”

闻江替摄政王府的库房叹了气:“王爷，摄政王府多少年的积蓄，您是要把家底都搬过来吗？”

这个摄政王得就很败家。

黎瑾瑜奇:“什么暗室？你都没同我说过。”

这会儿卧房里空空，就只在窗前摆了张竹床。黎瑾瑜就带人过去坐了，同他商量:“内务府先前给你打的床椅箱笼都是酸枝木的，不经用，让他们自己留着吧。我那儿有上好紫檀木，前些天已经叫他们重新了，你和那边一人一，开府前正好能来。”

黎瑾瑜失笑:“学儿好吧我的郡王爷……我那是一时犯懒，再没有比这更不规整的了。”

“用耳房了个暗室的样而已。”

黎瑾瑜愣了一下:“什么话本？”

黎瑾瑜认认真真地纠正他:“我都是你的通房丫了，难郡王府不是我家吗？我往家里搬些东西，不也是应该的吗？”

黎瑾瑜是个正经儿的官家弟，父亲在仕途，他自然也要科举仕。是以他自小看的都是四书五经策论文章，还真没看过什么市坊话本。

两人刚刚还在青楼里胡闹了一通，莫名其妙的名分也定下来了。虽然说正经的什么都没，但闻江对他就是莫名多了儿“坦诚相见”的亲近，这会儿也没跟他推三阻四地瞎客气，还得寸尺地提要求:“那我选好的博古架也一并来吧，要两个，一屋放一个。”

“这话说得是，自己的府邸，还是自己住着舒坦才好。”

……可能再多说几次，满京城的人都该见怪不怪了。

“这叫嫁妆。”

闻江拉着他去看，“从这儿穿过去，是我的卧房——还是跟你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