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粘人。

“好啦好啦，快消消气，”

话还没说完，闻江已经不耐烦地把人往外推:“你自己去，远些，少在我这儿凑趣逗闷的。去！”

真是……

闻江不疑有他，只当黎瑾瑜是不愿同自己分离半日，倒也不觉反。

如此看来，叫人忧心着不敢离开，倒比一味劝着留在郡主府要用得多。

黎瑾瑜眨眨，故意:“那，咱们去书局挑些话本？或者郊外跑？你前日不是说想去想挑匹温顺些的大宛，咱们——”

……但今日这桃宴不同。

未阁的姑娘家，常叫伶人取乐，虽不算过错，可传去总不大好听。为人母的，就算是为了劝诫她不可如此行事，一时恐怕也不敢贸然离府。

……说到上还是怪这些办席面的。

闻江原本还担心着，只是从来拿定了主意就不会更改，也从来能成事，他自小早都习惯了。如今黎瑾瑜既然也说可行，那必然是不了错的，用不着自己担心。

一场寻常宴饮，不去并不要，闻江叫他哄得心中熨帖，几乎就要答应。

大至简，有这样直白暴的例在先，黎瑾瑜看见在信中说皇恩浩，赐下的伶人戏总要有用，既然母亲不喜就由她代劳，竟也不觉得惊讶。

……才不能答允得这么轻易，免得这人日后恃而骄，觉得三言两语就能叫自己改了主意。

本该是格外难得的亲密，偏偏闻江是个凑新鲜闹的。从前被拘在府里也就罢了，下年前年后的赴了几回宴，倒有些玩野了似的。前几日不知从哪儿听了一句城外横泉山庄有两株桃树早早开了，京中世家弟多去设宴饮酒，也特意要了帖想一同去，已经应下了。

闻江拿乔得很:“鱼有什么好吃的，我才不去。王爷，你那里就没别的好玩的了？要是没有，可别耽误我赴宴。”

闻江初来京城，大约是不知这等习俗。人家不给他送帖来，他倒还要叫人凑上去打听，非凑这个闹不可。

闻江才不肯:“我要去吃酒，在府里闷得很。”

这些时日黎瑾瑜几乎住了永安郡王府里，除了每日早朝和实在要的政事，整日里都跟闻江凑在一块儿。

黎瑾瑜是越发厌烦透了京中这些整日里混玩不务正业的纨绔弟了，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该把这些人丢巡防营里历练几月，一边去拽闻江的衣袖，声哄:“那两三株半开不开的树有什么好看的？你既然喜，不如到我府里去看嘛，绕着汤池榭栽的桃也都开了，足有十来株呢。”

黎瑾瑜同他商量着，“要是嫌府里闷，咱们去城外住几日？我在浮玉山也有一庄，那儿和，如今不光桃开了，山泉正回化着冰，还有冷泉鱼呢，咱们钓来吃。”

在母亲和的事上，闻江究竟有多，黎瑾瑜心里最清楚，平白无故的自然不愿招惹他不痛快，说话愈加谨慎:“也的确是个法。府中养几个伶人本就不算错，这还是京中赐下的，旁人真挑理，也挑不什么来——我看很可行。”

私下里的宴席黎瑾瑜自然是不适宜参与。他也不敢真拘着不许闻江去，叫人觉得不自在。往常自然都应着，还要在府里备下醒酒茶，半真半假地一副独守空闺的哀怨情态，每每惹得闻江乐不可支。

京中旧俗，早桃宴是舞象之年尚无婚约的世家侄辈游相看的集会。本朝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宴会上两相倾慕的互赠枝，转半月有余就能在上巳节约着踏青游了。

“我陪着你吃酒嘛，叫人把去岁埋下的桃酿拆两坛来好不好？”

母之命”的规矩，给了他一个圆房的机会。

黎瑾瑜见好就收，伏低小地陪着笑，“清别恼我嘛，还有旁的呢……你那日不是想要我个束链么，我描了样，已经叫匠人好了，清替我上好不好？”

至于母亲那边成与不成的，现在发愁也是无用。闻江索不再多想，将信收了，顺带着赶人:“你回府罢，我过了晌午要去吃酒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