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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十字路口,吴秋景轻轻地说:「我不太会安慰人,但这听起来都不是你们的问题。」
梁栩哑然地笑了。
除却了冰冷无情的武装,吴秋景明白,无论学历、身家再怎麽不同,梁栩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跟他一样都是普通人,会感到痛苦、感到难过。起先接触的冷酷,到私下相处的笑容、偶尔无聊的幽默,或者是他对於自己弟弟的心痛,梁栩的轮廓在吴秋景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也让他迷惑,移不开视线、想知道更多,这男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好奇是危险的讯号,却总放任思绪轻薄,吴秋景在内心苦笑。
转过弯、踩下煞车,轿车安然地停在地检署前的停车场,这里还有几台车停在外头。
「看样子我同事还在加班。」梁栩似乎有些高兴,「幸好还有人在。」
「你还要回去上班?」吴秋景面露惊讶,讶异中带着一丝恐惧。「检察官都这麽喜欢工作吗?」
「可惜加班不算年资,不然每个检察官都可以四十岁退休。」梁栩拎起公事包,不以为意地说,「下回我直接去你家找你,这样你就不用顶着寒风骑车回去了。」
「不用。」吴秋景将钥匙递给他,双手cHa口袋。有些局促别扭,也不知是天冷还是真的脸红。
梁栩也不强迫他,只微微一笑说:「好吧,你方便就好。」
两人在地检署前面道别,吴秋景跨上自己的机车,沿着空无一人的街回去。
寒风呼啸,路灯是寂寞夜里的守卫,晃眼过去,成为无味可弃的回忆,没人会感谢它的存在,虽然如此它仍是尽职地照亮一切,永远安分地站在街口等着那个归来的谁。
从市区到郊外的路程并不算遥远,再转个弯,就能看见美嘉味便当店的小小招牌。然而还没到路口,一辆黑sE轿车从路肩打转回旋,快速地往他前方冲过来,吴秋景紧急煞车,身後突然窜出一群黑衣人将他从後方拽下车。
吴秋景立即明白自己被暗算了,但他无法知道对方究竟是哪来的。
一群人将他拖到路旁的人行道上,安全帽被人强行摘下,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後,眼睛刺痛、脸部朝下被压在地面上,根本看不清状况,也不晓得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深夜的商店巷弄根本没有人会逗留,他咬着牙,暗叫不好,眼下有人能来帮他的机会几乎渺茫。
「听说你很嚣俳喔。」一个男人C着台语,慢慢地踱步到他眼前:「敢打我小弟,还放走小娜,你是哪根葱啊?」
眼前的是一双黑sE皮鞋上面镶嵌着大大的金sELV字T,吴秋景吃力地抬头往上望,陌生男人年约五十几岁,穿着名牌羽绒外套跟GUCCI皮带,虽然财力惊人,但品味似乎不怎麽样。
陌生男人身旁的人倒是张熟面孔,老鼠不知道为何满脸是伤,故作委屈状地说:「阿雄大哥,就是伊没错,伊打伤我还让小娜逃走的,说不定就伊让小娜怀孕的。」
「我g——」吴秋景脏话还没出口,闷头就被人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