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无回话，你语气归於平静，说：「那你前来应门，是否已有三思？」他仍无回话，你继续说：「我来找你，自然有我要的事。」说着，手用力推着他的肩膀，不客气地将他推开，自顾自了屋，坐到了榻上。榻上冰凉凉的，没有温残留。

你直直望那汪动的碧湖，柔声说：「为什麽？还能为什麽，因为我喜你啊。」

「白日里听伯符说了，你睛不好，我是来给你送保养睛的药的。」

人心难辨，他人如此，自抑是如此。你不清楚为什麽不恨他，但确实，你并不讨厌

「这是隐鸢阁前辈给我的药膏，让我在挑灯夜战时，不至於搞坏睛。我用了几次，觉得睛明亮了许多，照着正午的烈日也不用眯。」你一边说，一边将药膏在孙权的角和尾，跟着张仲景教你的手法，顺着经络孙权的眶周围。孙权的嘴开了又阖，阖了又开，似乎要说什麽，最後却只是乖乖地把手放在上，安分地任你动作。

这次居然是孙权先开的。你有些惊讶，随後知他这是在掩饰尴尬。

他的眉很密，睫也长，跟他哥哥真的很像。看着此刻孙权乖巧的模样，你忽然间有些明白孙策说的「文静」了。你不怕他偷袭，他只穿着内衣，就是示弱的表现。

你直接坐到了孙权旁边，贴着，挨着。孙权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顺着你欺上来的上，半躺了下去，最後用手撑着住床榻勉稳住。一瞬间，周遭充斥着两人的味。他泛着槐的清香，是王府里沐浴所用的香料；你上是惯用的降真香的甜味，发间散着桂香油的芬芳，隐隐约约还藏着些孙策上的荼蘼香。

简单的告白，并不真切，却也不算说谎。你从来没有讨厌过他，就算是他把利刃刺你腹内的那刻；惊讶、错愕、不解、悲愤、难过……许多情绪杂陈在心底，却没有一个是「讨厌」，当然也没有「恨」。

孙权没有把手收回，仍然在你的手背上，隔着衣，你也能清楚受到那掌心的。你索将他的手执起，贴在你的脸颊上，柔缓地蹭了蹭，像是小猫撒一般，成功让他惊诧的目光落在你的脸上。

「殿下，请三思。」

「白日里有白日要的事，夜里有夜里要的事。」你边说，边要门，可孙权却丝毫不动，漠然地注视着你，将你挡在门外。

你看着直立在门宛若门神的孙权，拍了拍床榻，示意他坐过来。过了许久，他仍未有动作。你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衣袖里的东西拿了来，对他说：「过来，帮你上药呢！」

孙权细声呢喃了一句，嗓音听着有些哑。你没有回应，继续手上的动作。的步骤早结束了，只是你觉得现在的情况，跟大猫拭小猫很像，於是坏心地多了他几回。

你嗤笑一声：「好孙权，这下知要三思而行，看来我这一刀挨的不亏啊！」

你苦笑了一下，若是旁人听了，还以为你欺负他呢。

他上下打量着你，没有给回应。你也不打算等他的回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於是说：「既然不吃，离我那麽远什麽？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好小，搞得像是你迫良家少男似的。你挑着眉，狡黠地笑：「仲谋以为何事，要我三思而行？」

得无比心虚。

你说着，往後退了退，让他也能坐直。你把掌中的品给他看，是个不到半个掌心大小的纯金圆盒，工巧，却无任何装饰，朴素的像是一枚金锭。

「殿下……」

你轻笑了一下。这孩，估计是早有准备，真不知这一整天，他是怎麽熬下来的。

孙权抿了抿嘴，说：「任何事情，都是多思虑後才行动的好。」

孙权神游移，几乎不敢看你。过了良久，等烛火摇曳的时刻，他才缓缓地说：「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这回孙权终於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没有坐下，站着说：「殿下给的什麽药？」

「殿下半夜来找权，是有何要事，不能白日告知？」

二人的气息缠绵，远比直接的接，更令人心醉神迷。你在他开说些什麽「自重」、「失礼」，「不可」之类的假正经话之前，用手指贴住了他的，成功让他将那些多余的话憋腹内。

你笑了笑，把药膏放他手里，说：「记住我刚才的手法了吗？每日一次就行，你若觉得不舒服，多用几次也行。这药膏珍贵，一次不能调太多，还得用纯金的盒保存。以後等你用完了，把这盒寄给我，我再给你装满。」

你招了招手，说：「你坐下便知。」

孙权是坐下了，却离你至少有三个人的距离。你无奈地笑：「唉，你看我吃人不？」

说罢，摆了摆衣袖就要走，还没站起，就让孙权着手臂拦了下来。你静静地端坐着，仔细端详着他复杂的神情。

在你上他腮帮後，他终於意识到你在逗他，於是扭躲开了。孙权愤愤地看着你，里却再无平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