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他有些难以启齿，‘借我四十万’的话在咙边拐了几个弯，“明天能不能见你一面，我……有事情。”

此刻他又踌躇起来，温云白会借钱给他吗，40万不是个小数目，程溯孑然一，可能这辈都挣不到40万。

额磕了血，程溯也浑然不觉，货车司机绝望而疲倦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说，他张了张嘴，又悻悻地闭上了。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手机里的忙音一声一声加重他的张，他甚至不知自己第一句该说什么。

非亲非故，温云白凭什么借给他？

程溯心一顿，垂在侧的手攥了。

程溯对法律不了解，他只知祸端是因他母亲而起……

程溯一愣，随即一阵心酸和委屈电般地向上翻涌，直直朝着他的鼻腔涌去。

“对不起。”程溯轻声说，“真的十分对不起……”

温云白那静了三秒，程溯心里一咯噔，觉得希望渺茫。

程溯于极度纠结之中，医院说缴费最多宽限三天，三天之内不能把钱上就放弃治疗，放弃治疗后程溯就会被告上法。

“对不起……”程溯艰难发声，发了狠地在地上磕，额与地板碰撞发令人心惊胆战的响声，“我……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

程溯不自然地捂住了鼻，“没有哭。”

他不知疲倦地磕，在场的气氛冻结住，众人始料未及地看着程溯的动作，他并不宽阔的肩膀撑起了生活的重担，他单薄的背脊撑起了倔的灵魂。

他从未打过电话的温云白。

程溯回到家，找到自己的手机，来不及悲伤，医院说治疗费起码要30万，加上后续所需的各费用，满打满算差不多40万。

他瘦削的下冒胡渣，底满是歉意与痛苦，他双手撑地，弯腰重重磕了下去。

可是除了温云白，还有谁能一下拿四十万……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边。”

“程溯？”见无人应答，温云白问了一句，“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要事吗？”

“明天上午八，我去找你。”温云白顿了一下，又，“程溯，不要哭。”

犹豫再三，程溯还是拨通了电话。

“我听见了，程溯，你哭过。”温云白笃定，“明天我去找你，小溯，我一直在。”

他拿着手机翻看通讯录，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在和父母一起过生日的，也许还会有个大糕，父母会用充满意的神看着小光许愿，他会在和陪伴中迎接新一岁的自己……

温云白。

该怎么开？怎样都很唐突。

程溯呼了一气，直直地对着他跪了下来。

忽地，电话被接起了。

“……嗯。”程溯小声地开，纠结的手指几乎要把抠破，“我、我……神仙哥哥，温云白，你能不能……”

他只有四个联系人，徐慧死了，薛鹤年走了，程会卿不能联系，只剩下一个温云白。

“程溯。”温云白温的声音响起。

徐慧在城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父母的帮扶，工作的地方是当地郊区的棉纺厂，每晚加班加也只能拿到微薄的工资，刚好能支撑母俩生活，徐慧是个暴脾气，嫉恶如仇，程宇义给她的钱她一分不要，到后来，程宇义便再也不给她钱了，甚至偶然见到程溯也是装不认识，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