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径直向他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一站一坐，一一低，江夏抬起右手捋了捋他的发，下一刻江浔忽地闭上，把脑袋沉沉地靠上她的小腹。

“我知说来会让你难堪，所以以后不会再说了，你放心。”苍白无力的安话语起不到任何作用，但至少她的拥抱能抚人心，她微微弯腰，把江浔拢在怀里轻声。

向她，祈求生的氧气。

江范成还在和人划酒拳，本没听见她说什么，江夏又望了另一边已经醉醺醺的王雪兰，打消了再问的念。

老屋的厕所是农村茅坑，现在家里除了外婆基本没什么人去了，多是下个坡去小舅的宅，现在亲戚们都在老屋吃年夜饭，宅里空空。

她不是江浔，不知他在想什么，不知他情绪从何而来。他不是说过么——“不如过好现在”，他们现在好，这对他就够了吧。所以，他这样的反应又是为什么呢？找对象，谈恋Ai，结婚，生，这些“正常人”这辈会经历的东西，以后，他们也会经历，而他和她，与大多数因为家因素而分手的情侣大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她承认有喜的人，因为她想向所有人证明她对他的Ai情存在过，仅此而已。

满桌残羹冷炙，意味着这场宴席已近尾声，亲戚们陆陆续续散场，只有主桌上最亲近的那几个还在推杯换盏。王雪兰原本就是个快大方的nV人，平日里贤妻良母惯了，回到家里就成了孩，和兄弟妹喝作一团，时不时还抱着不知所措的外婆憨憨傻笑。

试试？已经试了。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人你们肯定满意，可是我们在一起你们会疯的。

她拿手机给江浔打电话，不知从哪里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从昏暗的坡一直冲到了她面前的空地。江夏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话那一，不经意间抬，才看见面前的重型哈雷托——那一刻江浔半趴在车，朝她晃了晃正在显示她来电的手机。

所以她不懂，现在面前这个脆弱的少年想要什么，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只是靠着她不发一语。

然后她听见怀中一声长长吐气，江浔忽地站起来，也不回扬长而去。

巡视一周，不见江浔。

江夏装腔作势地甩了甩手中的珠，也不说话，b了b厕所，意思他空来了，可以去上。

江夏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来透透气，在厕所里对着镜发了半天呆，开门准备回去。

那些声音，好吵。

他动了动脑袋，像是在摇，可她也不肯定，因为动作几不可察。

除夕夜，觥筹错，那些喧嚣的声音空灵渺远，随着夜风飘向她，最后演变成窸窸窣窣的杂音，似是自世界的另一端席卷而来的咒语，最后在她耳边停下，把她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舅妈也附和：“对啊，nV孩大了总要嫁人的吗，早谈晚谈都是谈，到时候早生个宝宝对T好。”

他在压抑自己，像是被人摁在里不得呼x1，每声吐息都在祈求生的氧气。

她也不懂。

“这也越说越离谱了。”王雪兰皱眉。

目光，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亲戚，一声喟叹：“其实爸爸妈妈也不是说不能谈，就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对，你要真的喜，考之后大可以放手去试试，如果人家对你也有意思，你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爸，江浔呢？”她问。

大姨也跟着打圆场：“哎是啊，好的，到时候也带回桃源来，夏夏这么懂事，娶到就是福气，等以后夏夏结婚，大姨给你包红包一定包个最大的。

带回家？一直都在家里。

察觉到他的躯僵y，江夏低垂下睑，手指无意识地拨发丝。

一门就看到江浔坐在不远的椅上，弯着腰，岔着，两肘搭在膝盖，一双手懒散垂在前，见她来，才幽幽抬。

“不会结婚的，至少，这一个不会。”江夏用他们听不清的音量低喃，随即抬起温和地笑了笑：“我去个厕所。”

一双睛隐隐约约遮挡在刘海下，情绪暗藏。

江夏收拾好一桌剩菜，被不让她g活的舅妈赶了来，驻足在老屋一楼的石廊上，闻着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酒气，连她都觉得有些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