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从穿梭而过的同学间透过来的目光冰冷而毫无波澜，却像毒刺破进李玉的心脏，李玉好像咳出了血，浑身战栗。

是他从未见过的、悲伤的眼神。好像一切都要结束的眼神。

他本能地想要抓牢什么，刚伸出手简隋英就扭头跑下了楼梯。跑的飞快，像只奔跳的猫。

他又抓不住他。

李玉捂着泪泪流血的心脏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都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家。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脑里反复地跳出傍晚的那一场争执。他不是没和简隋英吵过架，闹过脾气，多的能下饭了，吵到两人动粗的时候都有，简隋英跳起来揍他，又别别扭扭地亲他。

简隋英明天还会别别扭扭地亲他吗？

他甚至不知道简隋英明天会不会来上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李玉也没办法理清楚。他不想要什么解释，他不用看一眼都知道简隋英没和女人上床。简隋英喜欢男的，喜欢他，只有他知道。但是他抓不住简隋英，如果能抓住他，和他好好说想说的话，事情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李玉无精打采地准备竞赛，他哥还给他打了个电话，问问学习和生活，李玉只能强装镇定，敷衍掉家人的关心。他能振作起来就怪了。

事情是从他打完比赛开始不对劲的。

李玉回来就发现他同桌位置上摆了书，以为简隋英回来了，刚有些回暖的心情在另一个同学坐上位置时降到冰窖。李玉攥着拳头问他为什么要做简隋英的座位，同学被他压抑的怒火吓得支支吾吾，嗫喏道老师让他搬过来的啊。

简隋英转学了。

在他不在的时候。

一个电话没留、一个消息没发、一个话也没回，就这么走了。

这个消息还是别人告诉他的。

砰地巨响，李玉当场差点把桌子砸断。全班人亲眼看着他的拳头流了血，手忙脚乱地找来医务室老师给他包扎，都搞不明白他在搞哪一出。

李玉失了魂一样地不言语。一有机会就掏出手机打电话，打不通，意料之中，然后开始发短信。所有平台上的联系账号都被简隋英拉黑了，他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到联系简隋英的其他办法。

好像简隋英的离开碰上了一颗唯一维系了他们关系的泡泡，啵得一声炸开，消失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他找到学校里平时和简隋英关系铁的男生，毫无意外只收到冷漠和嘲讽。简隋英现在名声很差，他们不知道这个好学生想找简隋英的意图。李玉第一次在学校里打架，拳头挥向了和他从不是一路人的同学。后来他们被同学拉开后双双勒令进教导主任办公室，就跟简隋英那天一样。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玉好像真的有点实感了。

简隋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实感。

李玉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哽咽了一声。

——

“嗯？”陌生的电话号，简隋英没什么防备，看了一眼就拨了。

“......”对面吸了吸鼻子，“简隋英.......”

简隋英浑身震了一下。刚想挂断电话，对面哑着嗓子打断了他的动作。

“简隋英，你为什么趁着我不在就转学了。你为什么要拉黑我。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李玉艰难地哽咽了几声，不知道费了多大周折才找到的简隋英最新用的电话号，他不想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他好久没听过简隋英的声音了。

“哦，李玉？”对面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我以为我随便在哪死了你十年后才知道消息呢。”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电话那端不止有简隋英的声音。有个男声模模糊糊问了一句谁啊，简隋英小声说了句不熟，以前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