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和自己的母亲说很多话，今天又用簸箕抓了几只麻雀，家中养的母生了几个，屋檐垂下的冰棱在光下有多好看........仔细想来，这一段从河边到家里的路，竟然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

叶迟昕闭了闭，心：‘算了，迟一些动手也行。’

厉鬼驱除，月光重新恢复了明亮，在明净的银月辉中，白卿云的亮得宛如月下皎珠。叶迟昕望见了那纯然信任的神，以及那如同另一片月的温柔眸。

象，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母亲也算康健，她那时在帮人洗衣服的活计，冬天落了雪，雪落满了田埂，又在泥上被行人的脚踩得泥泞。他去接母亲回家，母亲瞧见他时，将手放在自己的布衫上搓了，才牵着他的手抱着一盆衣服回了家。

他再一次狡猾的利用了自己哥哥的善良博取了信任，可那些无可诉说也无人心疼的痛苦似乎也重新变得难以忍受，开始灼痛他的。可如今，白卿云自己都说了，他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家人，他的哥哥这么善良，会心疼他的，也会原谅他的。

在无人可见的影之，叶迟昕的睛变得幽黑暗，瞳孔萦绕着冷的青与杀意，可他抱着白卿云，摸到了白卿云背后凸起的脊骨，想到白卿云如今瘦削病弱与叶弘那一句‘熬不过年关’的话，叶迟昕心中的杀意有一丝停顿。

本是看闹逗趣，想着把白卿云骗的团团转的心思不知怎么的就淡了，转而另一静谧柔，却又陌生的心绪像一阵柔和的波，在心里漾，冲走了那因为回想残留的不甘与怨憎。叶迟昕回抱住白卿云有些单薄的，将下放在白卿云的肩上，闭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就像拼图，一一的拼起了自己成为鬼修前的过往，可那些景象如一阵的升起的烟雾，风一就散了，什么也抓不住。

这声‘哥哥’与之前每一声因伪装因嘲讽喊来的‘哥哥’不同，叶迟昕的声音很轻，仿佛这个词语是什么玻璃一样的易碎品制成的，稍一用力就会碎掉。叶迟昕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白卿云，白卿云却以为叶迟昕在唤他，轻声：“我在，小迟。”

叶迟昕撒了谎，他下山不是因为师父的命令，他早就杀了那个老，将那个老的骨封了城门的台阶，供万人踩踏。可他也说了实话，他下山是为了成就鬼王之躯，因此要断其所有亲缘血脉。

叶迟昕当晚留宿在白卿云的房间内，他还有事情想知。叶迟昕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哥哥，今晚我陪你睡行吗？我担心一会儿还有别的鬼怪来找哥哥。”

他下山，是为了杀人的。

叶迟昕朦朦胧胧的回想起来，他原本不叫叶迟昕，叫叶昕，母亲唤他时总会叫‘昕昕’，她说‘昕’是黎明的意思，她希望自己的儿能够像初生的太一样健康长大。那个把他捡回去的老人问了他名字，恻恻的笑：“叫什么‘叶昕’？你跟了我还想见太？我们鬼修最厌恶的就是太，脆前面加个迟字，永远不升起来的太倒还是个好名儿。”

这一切其实很快，那些记忆在前飘了飘，就再一次远去。叶迟昕被白卿云抱在怀里，他的不自觉的僵，可当他闻到白卿云上夹杂着药香的草木清香后，他的心突然动了一下，那个被外壳包裹的密密实实的心悄悄地了一个缺，他小声疑问：“哥哥？”

他就成了叶迟昕，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邪。

‘这也算，尽了最后一兄弟情分吧。’

后来呢，后来母亲病倒了，家里养的母被卖了买药，还不够，又把屋卖了地契抵押了去，还不够，没人肯收留他们，因为他是个父不详的私生，母亲就这样病死在了桥梁下的陋棚，他也成了孤儿，被他的师父捡回去。

‘反正他的哥哥也活不长了，只要白卿云活着，他就可以一直当白卿云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