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公，您要听诗，我可以替他……”

“主……人，……愿意，能为主人颂诗，是……的荣幸……”

他的声音打着颤，嗓像是糊了一层沙，哑到不行，却依旧倔的低着，不愿意抬起。

“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不一样。”穆清扯着嘴角，斜瞥着落了一地的粒，抿了抿嘴，“不是我变了，是你从来都不认识他……”

穆川玩着穆清的发，卷成一缕又放下，“隶犯错，主人惩罚，这是我们两人的事，你凭什么掺和，对了，你们徐家的二公还欠着赌坊三千银两呢，现在他估计正在被人着剁手呢，果然还是我弟弟乖些。”

“哼，是吗”，穆川的瞳晦暗，他嘲着笑着，“可他说得对，你若是背错了怎么办……”

徐昭哑然，眶通红，他的嘴几乎要被咬破血，可他依旧站着，呆呆的看着前面，角似乎有泪淌着。

穆川蹲在地上，捧着穆清的脸，与他平视，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穆清的上，而是穿过层层屏障，时空间隙，看着了那个着青衫，笑得肆意那个少年人。

他不想作践自己。

众目睽睽下，他宛若一条狗，拖着脖上的链条，匍匐在徐昭脚下，而后两暗红，是他爬行的痕迹，“贱求徐公指教……”

当然已经有人认了他，却没有一人替他言语，谁都知，穆二公一个月前已经死在火海里，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贱籍隶，只要他们还想在济州城，还想安生活着，就得这样认为。

“徐昭倒真是你的好友啊。”

“狂风携鹏来，星辰手可摘，青山何，不若傲世才”

最后一句结束，他只觉得痛裂，周围像是有人走动，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什么，直到一掌打得他耳中轰鸣，可痛觉却也让他回神。

“是……主人……”

睥睨天下的傲气，然后再用回忆认清他现在境。

“穆川，我求你了……”

穆川已经把脚从他背上放下，拉着穆清的链让他正对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到，“我哪里有这么残暴，徐公不是阿清的同窗好友吗，求他教你，他诵一句，你学一句……”

在渊般的沉静中，还是穆清先开了，能有人为他犹豫到这个份上，他已经知足了，脑海里又想起明意那张惨白的脸，他怎么能再拖人下。

有几个小厮死死将挣扎的人住，穆川将他链一收短，迫使他抬，哪怕是在外围的人也能看清楚他的脸，那一张皱成一团，还挂着泪，丝毫没有半分神采的脸。

在一众议论和嘲笑声中，徐昭突然站来，毕恭毕敬的向穆川行了礼，“我与仲和是同窗好友，他作诗时，我就在旁边，所以您若想听，我可以替他，还求你放他一……”

“阿清，你当真和以前没有半分相似之了……”

“不敢，徐公是穆清的朋友，只是王府贱，不敢有奢望……”

以往有多年少风华，现在就有多屈辱难堪，就连那满腹的雄心，都变成取悦人的工，往日不过是只添笑耳，他不到，不到像一只街卖艺的猴，用他的自由和骨血，只为博众君一笑。

“仲和……”

结为攀附，绝为避嫌，明哲保，这是世人的规矩，与情谊无关。

周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穆川还在居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动着。

穆清惨笑一下，只能再次叩首，“贱求宋公指教……”

“哼，同窗好友……”

穆清刚要站起，就被住了脑袋，穆川伏在他的耳旁，“爬过去……”

“是，主人……”

穆清只能看见满地血，看见他跪着，趴着，看见世人的诅咒怨骂，看见鞭，，烙铁，看见那熊熊烈火，看见一个叫穆清的年轻人被烧死火中，看见他十七年的岁月变成烟尘飘散，而在那火中留下的，只有一副肮脏的躯壳……

穆川听罢，冷笑一声，着他下，又甩到一边，“你以前可不会低求人，当真是没有半分以往的影了，今日是你生辰，我特意为你设宴，邀你好友庆贺，你却疑我害你，求我放你，好让我失望啊，阿清……”

徐昭的前是穆清穿白衣，端着酒瓶，神迷离但是透亮，他站在山石之上，一手指天，宛若要将天地收间，仰着哈哈大笑，丝毫无所畏惧的景，他要比山更耸立，比星辰更耀。

他自然不能求什么，如今世人皆视他为梁小丑，他手无缚之力，唯有沉默可以对抗。

“狂风携鹏来，星辰手可摘，青山何，不若……傲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