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便是除夕，他陪着娘亲喝了两杯，一同守岁，说着过几日去冰堡给叔叔婶婶拜年，便见娘亲底一黯。

夫人笑着叹气，“可我也不会啊。”娘亲语气轻松，青年却听来她是在说父亲。“总要找一个你喜的，也喜你的，两个人能坦诚相对，不藏心事，世不要太复杂，脾气也不要太暴躁的那。”从娘亲的一字一句里，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模糊的廓。一个内敛别扭，世复杂，脾气暴躁的男人，可能还是个疯。

三更时娘亲睡下后，便再也没有醒来。

一个死人，怎么样都不打的。

“他求我不要离开他，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了。”

“娘亲也可以的。”青年咽了咽酒，辣辣的着咙，“娘亲愿意的话，也可以找一个能相守一生的人。”

可娘亲却说父亲不是个坏人。

他想着娘亲那日说的话，【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了】，对父亲来说是这样，那对娘亲来说，是不是也一样呢……

他不知为何，在娘亲的房间里哭得停不下来。

他，没有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情。

“娘亲，我过了年就二十二了，也该议亲了，你可得帮我好好选选。”青年说着，掸了掸娘亲上的雪，扶着她了屋。

娘亲的坟也葬在了枯树林，挨着父亲的坟。

父亲的坟在庄后面的枯树林里，他年年都要过来祭拜。而今他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刻着的字，只觉得娘亲太苦了。

娘亲闻言一愣，缓缓地喝下了杯中的酒，笃定地开，“，他说我是他此生最的人。”

娘亲笑着看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

开了。

在冰堡的日愉快却又短暂。天越发冷了，娘亲不好，他也不敢再让娘亲奔波。

大了以后，他零零碎碎的知了不少事情，武林中还传着很多故事，他听到的每一个传闻，父亲都是大恶人，是那死有余辜，天打雷劈的恶人。

“为什么？”

他咬了咬，觉娘亲不太想听这些，便转开了话题。

娘亲梦到了什么呢？

他真没用。

他的心总是的悬在半空。

和的光透过半开的窗，洒在了地板上。

娘亲躺在床上，容颜依旧，还隐隐有些笑意，似乎了什么好梦。

娘亲看上那男人什么了呢？

后来，娘亲终于清醒过来了，能吃能喝，气也好了很多。

“我帮你选，不合心可怎么办？”

他不懂这句‘没有了’，到底是指什么，是没有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了，还是没有愿意相守一生的人了……青年拿了酒壶倒酒，突然很想问清楚一些事情，斟酌再三，还是开了，“他你么？”

他一次怀疑，娘亲真的喜这样一个疯么？他看着叔叔婶婶恩多年，便下意识地认为他的父母也是相的，但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结合都是两厢情愿的。

娘亲端着酒杯，望向了不知何，只淡淡的笑着，摇，“没有了。”

不是个坏人，也不是个好人。

他只想好好侍养娘亲，可如今，娘亲病成这样，他却什么都不了。

“明年开了，咱们到别去玩。”

“我没用，你又有什么用呢？”青年冷哼一声，“你若是真的她，也该保佑她才是。”

“那你他么？”

“那你后悔么？”

临近年节了，娘亲病得更重了。

他到各地去搜集名贵药材，奔波了一个月，回来时，娘亲已然昏迷不醒多时了。他没日没夜的守在娘亲床前，不知自己还能什么。

却再也没有机会问清楚了。

或许吧，坏人不坏人的，又有什么要的呢……

“不后悔。”

大夫说，是年轻时伤了本，生育时又经了凶险，能活到现在也是因着有内力支撑。

他想了好些天，却没有绪。

“那我不会选嘛。”青年笑了，“那你教教我。”

他问娘亲，父亲是什么人？娘亲望着他，良久，也只是说，不是个坏人。

娘亲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

他兴致地收拾好行李，等走到娘亲的房间时，才突然想起来，娘亲已经过世了。

“静林。”娘亲突然打断了他，青年应声，“娘亲希望你往后余生都能平安，找一个能好好相守一生的人就够了。”所以，娘亲才会给他取名余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