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赵如才恍然察觉到自己刚刚忘了呼。他听见师父的声音似远似近，混沌而破碎，震耳聋的心就敲打在自己的耳边，一声越过一声，像急行的鼓，下一瞬又成了跌渊的梦魇。

在刺青店昏暗的作间，他手中握着他书包里仅有的一支笔和一张纸，低着借着一光描摹着师父给的纹样。

赵如仍觉得恍惚。

“你喊师娘就行。”

“师娘。”

看见来人，林青迅速心虚地掐灭烟，快步上前接过了卫宁手中的盘，另一只手将帘掀开的更大了，让房间的烟味散得快些。

师父的语气骄傲的像是炫耀猎的猛兽，难以遮掩的占有从一言一行中溢，扑面而来。

“宁宁！”

师娘……

只是穿着简单素净的白T和可的猫猫围裙，视线织的那一秒却像一束温柔的光猝不及防地就照了他狼狈不堪的十八岁。

也许是人总是对痛苦的刻痕更加清晰，他对家的记忆是从父亲染上了赌博开始的，家里的争吵再也没断过，飞溅的玻璃碎片无数次从他的前麻木地划过，染上一片血红，直到几年前无法忍受的母亲选择了离婚逃离这个痛苦的渊。

“我比你大几岁，你喊宁哥也行。”

＂青哥，我给你了心！＂

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无能为力。

林青亲昵地揽过卫宁纤细的腰，凑在耳边轻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转拍了拍赵如的肩膀。

但那样的随意的风情中所透的，让人不能忽视的亲昵却又几乎将他灼伤。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人生幸运，小时候的生活可能还算平淡，但他已经记不清了，那些简单的重复的生活遥远的好像是上辈的事情。

倒是卫宁先不好意思起来，白净的脸上瞬间染上了薄红，愈发地勾魂夺魄。虽然林青总在那时候说一些羞人的称呼，但是他好歹是一个大男人，被人喊师娘像什么样。

——最是那一低的温柔，像一朵莲不胜凉风的羞。

不知怎的，那些课本上重复过无数次也没他脑海的话在此刻突然有了象化的意义，黑白分明的文字解构又重组，编织成前丝丝缕缕的心猿意。

他乖巧地低下接受了自己的落败，轻轻地喊了一声。

“青哥，这是？”

纸上的图案突然被一阵刺目的光所覆盖，他下意识抬起。

这俗气的好像午夜档的悲惨家剧，却又是他岁岁年年真真切切熬过来的人生。

以及，他遇见了一个人。

赵如的目光匆匆瞥过师娘的睛，第一次庆幸因为没钱而很久没有理过的碎发挡住了他底嫉妒的火焰，连同他张皇的不敢见日的心动一同掩藏。

师礼了。

“这是卫宁。”

赵如张了张嘴，此刻却又像是故意着似的没有说。

走投无路时也能遇见好心人，师父收下了他学徒，虽然话说得冷，但他明白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刚收的徒弟。”

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比太多人都幸运了。

“叫什么都行的。”

门的帘被掀开，青年端着盘，午后温的光环绕在他的周围，微微泛棕的发丝在风里发着光，白皙的肌肤似是纯净的羊脂玉，在光的映衬下透了一抹莹的光泽。

卫宁虽然有些恼林青又背着他烟，但也给他留了面，只是微瞪了他一，潋滟的眸便转向了桌前站着的少年，目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