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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仍旧车水马龙,陈俭许久未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贪恋地把额头抵在窗上,一双眼睛专注地看向外面。
薛均潜看他穿得有点单薄,便把车里空调调高了几度。
等红绿灯时,陈俭还是一动不动地维持看向外面的姿势,薛均潜想找话聊,便生硬地开口:“今年雪下得很大,前几天雪都能埋过一个人……到了今天天气才好了很多,不然我出门都开不了车。”
陈俭转过头,嘴边噙着一抹笑,温柔地问:“以前首都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吗?”
薛均潜知道他这是很放松的状态,心里也跟着柔软了起来,回答:“没有,今年的雪居然格外大。”
陈俭也很放松地笑笑,开口:“北海道每年都有这么大的雪……”
他忽然止住话头,想到些不开心的东西,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开心的。就是突然陷入这样的状态了。
薛均潜以为他还是怪自己,不知道怎么弥补和安慰,幸好这时绿灯亮了,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专心开车。
陈俭以为他是不想提这些事,便缄了口。一路上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
出了停车场,薛均潜把羊毛大衣往陈俭身上一披,手搭在陈俭肩上,护着他往家里走去。陈俭把半张脸埋在大衣里,不期嗅到一丝花香,然而此时正是数九寒冬,四下植物光秃秃一片,这才恍然知道花香源于何处。
他的眼神不经意瞥到薛均潜后颈的阻隔贴,继而生硬地把头移开了。
薛均潜把陈俭迎进家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人穿过的棉拖鞋给陈俭换上才换了自己的。这样一看,两人的棉拖鞋都是同款式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他把陈俭带进客房,说:“将就住一段时间吧,过阵子我们搬到别墅里去,更宽一些。”然后又解释:“因为这里离公司近,所以才一直一个人住这里的。”
陈俭看他拐弯抹角解释的样子,不觉有点好笑,但并未打断。他也乐意知道这些年薛均潜是怎么过的。
薛均潜拿了牙刷和毛巾给陈俭,像是早就为客人精心准备过一样,然后又问:“你带了睡衣吗?”
陈俭摇摇头,他的行李里面都是薛均潜十年里给他寄过去的东西,其余的什么都没带。
薛均潜很干脆地问:“不介意穿我的吧?”
陈俭又摇摇头,然后便要洗漱。薛均潜帮他拿了衣物,隔着一扇门递给陈俭。
陈俭湿着手臂接衣物,薛均潜看到他露出的半个水淋淋的肩膀,和惨白的皮肤下紧贴着的锁骨。他皱了皱眉,一下就想到陈俭在日本会不会过得很不好,但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心里有个地方突然空落落的,好像被生生剜掉一块肉。
陈俭使了点力,看薛均潜紧紧抓着睡衣不肯松手,问:“怎么啦?”
薛均潜对上陈俭一双在雾气里变得略微朦胧,但仍很美丽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神,忙说道:“没什么。”
陈俭拿好衣服关上门,薛均潜听着里面哗啦的水声,想到刚刚的场景有些尴尬,打算帮陈俭收拾过行李之后就去睡觉。
但是打开行李箱,才发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十年里送给陈俭的东西。从最开始的信到后面的平安符,一个不落,全被陈俭仔细收拾了起来。薛均潜随手翻了翻,最底下有一个带拉链的布袋,并不大,但是装得满满的。薛均潜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他十年里写给陈俭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