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良久无果，林臻抬tou看了yan挂钟。一不留神又到了这个点，他搁下笔打了个哈欠，gan觉yan睛酸涩发胀，肩颈也因长时间的伏案变得僵ying。

高三了，无非是在写卷子的过程中消磨一天又一天。太多太多的题目堆在yan前，久了都熟悉，就是看得yanhua，似是而非。他自觉智商已到ding了，更往上便是层看不见的玻璃天hua板，轻松将他抵住，成绩在同一个区间里反复而毫无起se，也只能这么干耗着。

yan镜被摘了下来，louchu略显呆滞的漆黑yan睛和ting直鼻梁。林臻往后靠着椅背仰tou，瞪着模糊一团的天hua板，心思很快脱离了困扰他一晚上的大题而飞向远方。高考后的暑假是很长的，适合一场旅游，要向南亦或往北呢，是个值得好好考虑的问题。

高中三年其实过得快，林臻高一加了社团，玩的时间多，到了高二便逐渐收敛了。他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波动于中游，似乎再努力也突破不了瓶颈，不努力也差劲不到哪里去，就这样一直到了高三。平日住宿在学校，夜里熄灯半小时后寝室鼾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开夜车，他也便心安理得裹在被子里收听午夜电台。次日所有人结结实实睡到六点响铃，然后去教室早自习，课间接着睡，有时能睡满一上午五个课间。在这样的氛围里林臻的高三其实与高二过得大差不差，无非是新课变成了复习，以及多了许多的往年各地真题模拟题，上就完事，zuo就完事。

周末回家，他除了zuo该zuo的作业便懒得动弹了，不仅是wu理意义上的不chu家门半步。高三很容易疲劳，林臻连脑子都不想多动，通常躺在床上放空，有时就直接昏睡了。父母找他谈心，他也极敷衍，多听少说应付过去，一副无需你们牵念的样子。此外的时间里林臻多半会sai着耳机听歌，仿佛金属撞击moca般的电子乐把他跟外界隔绝，窗帘拉开，静静的房间里只有墙上的影子陪着tan坐在椅子上的他。

林臻不觉得高三有多苦，毕竟shen旁比他努力的大有人在。市重点里永远不缺优秀且上进的学生，而他只不过是被一guju大的浪chao推卷着往前。生活平淡又枯燥，他有些厌烦，有些倦怠，但所有人都是这么咬牙过去的，他不是天才也不是彻底的堕落者，zuo不到超脱。最终他选择了折中，戒了游戏也戒了动漫，用忙碌麻痹自己。

书架上贴着张便签，林臻把tou回正，眯yan看那几个写得颇潇洒的字∶功不唐捐，玉汝于成。称得上漂亮的眉yan因不可压抑的睡意显chu茫然，他晃了晃tou，心中又腾升起某zhong失落。或许所有人都知dao他已不可能再往前更进一步了，那他现在所zuo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然而他不可能去干别的事情，就像打一个下午的球和谈恋爱。打球不可能打到酣畅淋漓，他在学校里偶尔和朋友打一打，也就是为了松松骨tou。至于恋爱？他收到的告白倒是不少，然而他无论如何提不起兴趣。初中的经历告诉他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年轻人大多只看一张脸，又冲动又庸俗，而他恰恰厌恶这zhong目的xing太qiang的靠近，所以两年多下来无事发生。生活最忌空虚，林臻知dao高考之前他都不可能真正松下jin绷的神经，那就写题罢，写到地老天荒。

他摸回yan镜dai上，准备去洗漱然后睡觉。数学大题写得他tou痛，太yangxue突突tiao着，他决定放弃。视线落到有点积灰的钢铁侠手办上，林臻一阵恍惚，到点了，果然逃不开shen夜怀旧剧场。他曾在很长时间里沉迷于漫威，看到手办就如同看到了初中时和朋友熬夜看超级英雄电影的那些日子，不声张但热血沸腾。

他正准备将手办拿下来，拿shi纸巾ca一ca，伸到一半的手却顿住了。林臻不觉得是自己yanhua，屏息定睛一看，本应静止在墙上的手办影子无风自动，在那个瞬间，liu畅如有生命般完成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

……见鬼了。

林臻看得分明，堪称怪异的一幕在tou脑里刻下清晰的痕迹，他没办法骗自己是yan睛chu了问题又或者jing1神不正常。也许他本该首先怀疑自己，然而jin接着的第二个伸懒腰的动作让他笃定是墙上的影子chu了问题。

他不觉得害怕，更多的是惊讶与好奇。睡意让林臻有点迟钝，他站起来，俯shen凑近架子上的手办，想看看是手办成了jing1又或者是被附了魔，可横看竖看都没发现什么异样。他眨了眨yan，思考片刻后，把指尖抵在墙上的影子上。

他gan觉自己被轻轻xi了一下。

那zhong微小的xi附gan稍纵即逝，而林臻却起了jipi疙瘩。那是什么？他进一步贴近墙面，意图寻得蛛丝ma迹。此时的影子静止得像在嘲讽他，从书架一路到废纸篓，大片的黑影连成不可名状的lun廓，和投she1chu它们的死wu一起沉默于夜晚安静的空气中。

林臻也沉默。他静静站在书架前，盯着手办的影子没有动，如同和什么不可见的存在对峙。接近一米八的男高中生半眯着yan，仿佛近视者下意识的确认动作，也让他看上去有了更大的气场。

他隐约觉得有目光在打量着他，而来chu1就在yan前的这面墙上。

“我看见你了。”林臻开口。

“谈一谈吧，如果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