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看着碗里白白的圆，气冲得他鼻发酸。

去，我很兴你能找到这样一个人。我希望你们能走得更远。”

说话间，他们终于挪到沙发上坐下。阮鸣玉端来各糖果，李念剥了两个填嘴里，那阵心慌才被彻底镇压下去。阮鸣玉又站起来，“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煮汤圆。”

“你们这里初一好像不吃汤圆？是我们那边的习俗，吃吧，寓意团团圆圆，甜甜。”

不知从哪里传来鞭炮声，午夜了。李念把剩菜放冰箱，洗了碗，收拾好桌椅，上楼，走阮雨的房间，把自己沉去。

“你怎么来了。”

“阿姨客气了，都是朋友。阮雨也很照顾我。”

一碗汤圆落肚，李念的魂灵彻底归位，团圆、满，这两个词在他肚里打转，生一片遐思。阮鸣玉殷殷地看着他，看他吃完一碗，正要再添，被李念拦住了，“阿姨，够了，我吃饱了。”

“啊？哦！这大清早的，打扰你们休息了吧。”

哪里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呢？别说朋友之间，哪怕是夫妻，也有多少不能共患难。阮鸣玉握住李念的手，一阵唏嘘。这是一双多么柔、光的手啊，这个孩，一定是从小就被照顾得很好。她不知自己在期盼些什么，但她就是期盼着，期盼地看着这双漂亮的睛。

阮雨挂了电话，问妈妈，“你还给他准备了红包啊？”

“没有没有，我醒得早。”

不是第一次见面，但阮鸣玉还是有被吓到了。这个男孩很，比她家小雨还。上的衣服妥帖得，可见的昂贵。还有他的脸，漂亮得像个明星。不，不对，他本来就是明星。他是比明星还要漂亮，像……像张昳云一样漂亮！

李念几乎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不知该不该当场拆开。阮鸣玉盯着他的手，看见他把红包揣兜里才松了气。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她醒悟一般开，“阮雨还没起，他昨天睡得有晚。”

沉默持续了很久，再开时，李念的声音近乎虚弱，“去，我不想看见你。”

“你们年轻人啊，胃就是小。”收拾完碗筷，并排坐在沙发上，阮鸣玉要抬才能看清他的脸，“前天没来得及谢你。谢谢你啊，谢谢你照顾我家小雨。”

“那当然，长辈的，这是该有的礼数。”她言又止，阮雨握住了她的手，“妈妈，怕你担心，一直没跟你讲过。我过男朋友，早就分手了。”

匆忙把人让屋，她转去外里翻找，找一个红包，有些畏缩地递过去，“新……新年好。”

母亲温柔地抱住孩，任他蜷缩在怀里。“没事的，没关系……”

第二天李念恢复理智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阮雨家门的。他苦笑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门。来开门的是阮雨的妈妈，门的年轻人笑容灿烂，举止有礼，“阿姨，我来拜年了。过年好啊！”

阮雨没有说话，右手搭在李念的肩上，轻轻拍他。李念咬住下，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去而复返，憋在眶里，快要化成实质，滴落下来。

阮鸣玉很平静，等着他未尽的话。

李正文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拿过外，走门去。汽车的引擎声已经远去很久，满桌的菜肴都冷透了，僵坐了许久的李念缓缓抬手，把脸埋在里面，哭了很久。

他不知这一晚的情绪是为了什么，也不理解李正文的那一通话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很委屈，不是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痛苦、什么样的、未曾表述的，都填不满他漫长而又孤寂的童年。什么都弥补不了，什么都抵消不了——他现在只想见到阮雨。阮雨、阮雨、阮雨……

没等阮鸣玉留李念吃午饭，他就起告辞，说还要去妈家里拜年。走到楼下，想起今天连礼都没带，空手来，却揣了红包走，满脸羞臊，打电话跟阮雨约好过两天要再正式拜访。

“欸，我知的，他生病了，全靠你照顾他。真的、真的很谢你。”

李念喜早上的阮雨，不会勉自己笑，不会调整语气，是一放松的、空白的状态。他没给自己的行为找什么说辞，“我想来看看你。还有，”李念拉起阮雨的左手，轻轻挲腕上的银白的表带，“我想来看看它。谢谢你愿意一直着它。”

当卧室门打开的时候，这双睛立追上了阮雨的影，变得亮晶晶的。阮鸣玉于是放下心来，她去厨房给自己和阮雨煮汤圆，把空间让给两个年轻人。

“李念，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他。但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不敢，妈妈，我不敢……我现在这个样、我这个样……”

“都是我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