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阮雨，我知的，他当然也能觉到。”她顺着骨的脉络，轻抚他绷的手背，直至他渐渐放松。“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要提防你的潜意识，阻止自己成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你太渴望对方依赖你，即使不说，你的人，也很有可能会下意识地回应你的期待。这可能会让他忘记自己其实还有足够的力气可以爬来。你肯定也了解过这病，再怎么拉他，拽他，都是没用的，他只能靠自己一一走来。在这里，不是药，是绳索，但你是拉不住他的，甚至自己也会落下去。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们能作为两个独立、健康的人走在一起。”

“你描述了一只茹饮血的怪，我要告诉你，不是的。”她他的，力敲得他腔发痛，“这里住的不是野兽，只是一个孩。”

李念在思考，他想起自己对阮雨“伤”病态的迷恋。一切突然解释得通了，阮雨越脆弱，他就越觉得自己能派上用场，越信对方离不开他……他简直是饥渴于看到对方示弱，好安自己卑劣的心灵。要在心里给对方打上“弱者”的标签，才敢相信，那样好的人能落在他这泥潭。

李念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脸。“我知的，老师，我知的。我靠别人的痛苦活着。我不知，我不知要怎么控制这个……”

不知坐了多久，他就这样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房里安静得过分，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虫鸣，是尘封的记忆还是单纯的梦境？光灿烂，风里带着草木懈倦的香气。院里望去，天空竟是蓝的，飘着几朵白云。不知哪个大人捉住了一只甲虫，用细线拴住它的，拿给小孩儿玩。孩

李念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失魂落魄。低看着自己的，像是第一天发现这里有一个空。离开之前，赵老师给了他一段忠告，“还记得你的‘完’吗？就算是顺从直觉，不断地、不断地加依恋，守着涸辙相濡以沫，你也很难得到真正的满足。因为，相对于那个‘完’的幻象来说，你能得到的一切，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脑海中的‘完’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现实中再好的一切都只能是遗憾。”她停顿了一会儿，绷的松懈下来，“……这些都只是我的主观看法，我也只能到这里了。需要的话，你可以寻求更专业的帮助。”

她笑笑，带着几分自嘲，“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像个婚姻不幸的家主妇，生活的重心全都放在孩上，指望他替自己实现自我价值。我对你的过度依赖恰好填补了你的不安，或许就是这个让你形成了思维惯。老师的本该及早斩断这依赖，可惜我察觉得太晚，又太弱了一些。刘汐月也是一个例。你曾经问过我，女孩因为谣言被同学孤立，应该怎么理。之后你就有了第一个可以带回家玩的朋友。我记得那是初二下学期的事，你们已经认识一年半了，很难说只是突然到投缘。”

“李念，回来！先听我说。”赵老师的手轻轻放在他握成拳的右手上，“你建立起来的，亲近的关系，总像是两个残疾人彼此搀扶，一旦松手就会摔倒。我得告诉你，这不是唯一的选择，也不是健康的选择。你认知中的就是这样，骨相连的依赖，谁没了谁都不完整，一旦分开就会伤动骨、血成河。这不是错的，不是你的错。有很多，这当然是，很烈的。但是，你要意识到，没有谁是永远的弱者。我们即便残缺，也可以尝试把自己修补得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