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知几年级的小学妹艰难地从书包里摸本和笔，踮着脚递过来，“那什么——”

上到站了，女生接过本，梦一样随着人漂走了。又过了几个站，李念下车，快步赶到教室。

魏晓风给自己了冰式，又去给阮雨要了杯。“你应该不能喝咖啡？”

“永华。”

“这么多年，我也碰到过不少得情绪病的艺人，不少都恢复了。有些改行了，有些暂退了，有些又回来继续了。都不容易，但都能走下去。阮雨，我很看好你，你够认真够踏实够能吃苦，不哪行都能得不错。”

“麻烦你了。”阮雨冲她笑，“我要是走不动路了，还得麻烦你把我拖回来。”

“哦哦，老师啊，他在我们班上过公开课，觉好说话的。”

樊晖艺依旧认真地看着他，看得阮雨莫名生一信心来。“我会回来的，只要……我会回来的。”

跟正在收拾化妆包的魏晓风挥手暂别，约好中午一起吃饭。电梯之前，阮雨了个呼，给自己打气。樊晖艺递了个罩过来，阮雨双手接过，“谢谢，我老忘记这回事。”用电梯的人不算太多，一路下到一楼也了个半满。阮雨隔着罩，有一呼不畅。这觉在隔着玻璃看到如织的人时更加明显。旋转门赶着其间的人往外走，一瞬间沸腾的喧哗声扑到周。明亮的日光刺，人生、车声永不停息似的吵闹。过路时，不可避免地与陌生人肩而过，好像闻到了某人手里早餐的味……

“嗯嗯，老人很好。”

李念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她，只好尬笑着，想起自己带着罩，清了清嗓跟她打招呼，“你好，你好。”

再过一站，中间有几个人下车，女生被挤到了李念边上，脸颊发红。气氛实在尴尬，李念咳了两声当作开场白，“那个，怎么这个才去上学。”

“当然，不过，可不可以换一个地方？”阮雨指着脚下，“街对面的咖啡厅，可以吗？”

“晚上要回家喝中药。”她声音呐呐，很不好意思似的。

“我今天是想说，如果你想退圈，想别的，不用顾及条约的事，公司不会拿这个拖住你。如果——，不什么时候，你想回来，”她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而锐利的表情，“我会很兴。而且我向你保证，会尽力给你一个好的前景。”

“你在他班上，今年三了吧？怎么没住宿舍？”虽然李念因为原因没有完整地上过三，但他记得学校通常会要求毕业年级全住校。

直到下一站，又有一批人艰难地汇车厢，一个小姑娘被挤到李念对面，隔着两个肩膀跟他面面相觑。李念看了几她上的校服，暗叫不好。女生满脸没睡醒的迷糊，呆呆地看着前方，就要再度闭上睛，却骤然惊醒。一双睛瞪着李念，越睁越圆，张嘴就要叫声来。李念把指竖在上，“嘘——”，又腾手来拱手告饶。被人推得一踉跄，连忙重新抓住扶手。

阮雨不太确定她到底想说什么，茫然地听着。

樊晖艺愣了愣，，“当然。”

阮雨加了笑容，“谢谢。”

女生捂着嘴，了一气，“学长好……好久不见。”

李念比着“OK”的手势接过，签名，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又顺手画了个打瞌睡的小兔，递回去。边上的人被这一连串动作惊扰，扭过看了他几，应该是不认识，又转回去愣神了。

樊晖艺慢悠悠地喝了两咖啡，“我看你状态不错。”

“这个阶段是容易睡不够。跟老师好好解释解释，没关系的。你们班主任是？”

李念走地铁站，没忍住倒了一凉气。他知早上人多，但没想到会当真挤成沙丁鱼罐。地铁到站，被前后的人群拥着了门，一大帮人奇迹般地把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空间里。李念抬手抓住横杆，稳住了形。其他人大多没这么幸运，好在人丛足够密实，即便双脚离地了也倒不下去。在这般忙中，到没人有心观察这张着罩的脸。

吗？我们去办公室谈谈？”

李念把她的本要过来，在“好好学习”前面画了个增补符号，添上一句“健康，万事大吉”。

走相对安静的咖啡厅，阮雨松了气，径直走到最里边的角落坐下，了一时间平复了双手的颤抖。

女孩儿愈发脸红，“睡过了，爸妈也没叫我。”

“嗯，谢谢。医生不建议摄太多咖啡因。”

“谢谢，谢谢。”阮雨依旧茫然，回来，他当然想回来，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没。但是，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他这是玩笑话，但樊晖艺的心脏还是颤了颤。

他扯一个笑容，“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说来惭愧，过完年之后，这是我一回走到街上来。”边既没有妈妈，也没有李念，但他也走过来了，只是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