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太夫人年近古稀，为着儿贺凭安的重病，忧心挂虑得过好几回。贺君旭看着白发苍苍的祖母，再多的戾气也只能在心里给那些方士记上一笔。

前的人却似笑非笑：“还有谁家比得上贺府权势滔天？我放着贺夫人不，去改嫁作什么？”

爆竹声中，锣鼓齐鸣，媒人打着油纸伞，将披着红缎盖的新娘送堂前。由于迎娶的是个男妻，因此喜服以袍易裙，锦绶蔽膝，霞帔上绣神鸟象蛇，长衣宽袖兼男清晙与女灵秀，宾客见了纷纷夸赞：这郎君的段，可真真好看哪。

贺君旭猛地睁开双，凶光如有实质：“你敢！”

“等我理完手军务，便劝祖母允你改嫁。”他说。

绝逢生之转机。

贺君旭皱眉，正待再说，忽地四肢乏力，前天旋地转，腰腹一无名邪燥顿然生起。

贺君旭亦是一大红喜服，上挂着父亲的借替符，看着媒人喜气洋洋地将新娘驮至自己旁，又将那象蛇郎君的手放到自己手上。

他本冷旁观，谁知贺太夫人早已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些个烦人的方士笑呵呵说：“如今贺大将军卧病在床，难尽迎娶之礼，我等已以大将军的发丝制作借替符，由其长挂灵符，便可代父与新妇拜堂。”

从小就被议论克死生母的贺君旭素来厌恶那些命格堪舆之说，于是直到贺府上下已经张灯结彩、宾客满门时，贺太夫人才在阁向孙说了这事儿。贺君旭近日来沉心练兵备战，被告知之时早已木已成舟，也只能由着家人们办了。

象蛇居临下地看着失力倒地的贺君旭，低声讥笑起来：“到底是个莽夫。”

贺君旭将那象蛇新娘牵至床沿坐下，自觉已任务完成。正迈走，忽被后人叫住：

蓝田玉作晗蝉，苍苍白发对红妆。

新娘上暗香浮动，清冽馥郁，不知熏的是什么香。

贺君旭松了气，握着新娘的手将他牵房。

幸而贺氏是战功显赫的世家，京中不乏攀附者，又了大价钱作聘礼，最终才寻得了一皇商家中庶的象蛇郎君。

他面无表情，手

“一拜天地——”

贺君旭心中又惊又怒，他勉压下情绪，闭运功，竭力化解药效。这人的家族都是有名有姓的，只要不是疯了，不至于冒着全家杀的后果杀他父二人。

酒里有药！

礼成。

“二拜堂——”

“贺将军，还有合卺礼未尽，且与楚颐饮了这杯酒再门吧。”

简单说来，就是民间里死当活医的法——冲冲喜呗！

而此刻他的父亲躺在喜床里，形容枯槁，昏迷未醒，已是风中残烛。

贺君旭回，那男妻已自揭了大红盖，斟了杯酒递给他。但见凤冠下是一张风姿兼的脸，如鸦鬓发，霜雪肌肤，绛朱，偏偏一双睛沉若寒潭，将一秾艳压得妥帖大气。

这冲喜之人也煞费了一番心思才找到。一方面是方士们要求的八字太刁钻，另一方面是愿意卖冲喜的人，多半是家境贫寒，命格穷苦；而命格显贵之人，又往往是王公贵胄，谁愿意去冒守寡一生的风险？

对面那人盖内的钗步摇泠泠作响。

内气血运行，却越发助长了那汹涌邪火的气焰，贺君旭汗涔涔，正因情恼怒间，一只微凉的手竟探了他的喜服内。

前的象蛇已将红袍下的脱了，一双白如玉璧的在红衣摆内若隐若现，晃人睛。他丝毫不理会贺君旭，径自从床边拿了玫瑰膏——贺家的人一直期盼这冲喜能让贺凭安痊愈，因此还为他们准备了行房所需的各闺中之。

当年贺君旭尚是年少轻狂，见此情状，心内不禁动了恻隐，没多想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父亲病重，不宜移动，于是便贴了红双喜字和鱼戏莲叶的剪纸，换了绣游龙戏凤的被褥，将他卧房就地布置成了喜房。

那人手心生凉，渗着冷汗，不知是伤还是张。贺君旭想起自己本也有位家中安排的未婚妻，只是素未谋面便早夭了，徒然成为他命格凶煞的又一佐证。如今他孑然一，却穿着喜服，与为父亲冲喜的继母拜堂，当真荒唐至极。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