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京政府的教育部,而罗的行为就是公开跟南京政府及中国收藏家撕破脸──虽然罗振玉本来跟南京这边就从来没有好脸sE。」
其实我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即使我对支那的情况不熟稔,但博文堂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毕竟对方是关西第一大古美术商行,而鹬多堂「自称」是第二大。
博文堂能有众多收藏品,主因之一是得力於四位具有权威的监赏家:京都帝国大学讲师、汉学斗魁内藤湖南,汉学家、书法家、篆刻家长尾雨山;这两位可以说已经是日本人当中支那文物监定的翘楚,而除了这两位日本汉学家之外,另外两位分别是金文学家、考古学家罗振玉,以及逊清内务大臣、书法家郑孝胥。
而罗振玉与郑孝胥,现在都是「大满洲帝国」的官员。郑孝胥甚至是满洲国国务总理兼陆军大臣。
在这样的背景下,不难想像所谓「中国」──「中华民国」的监赏家与收藏家,如果还自惜羽毛的话,就不会跟博文堂接触;由博文堂主办的这场「日华亲善友好交流会」,本身就无法做到「中日亲善」。
「不过没关系;我们的目的是要从日本收藏家手中尽可能买下中国文物,至於中方的出席者多寡并不重要。」
以昱民兄及川口华商的立场确实是如此。
即便中国的收藏家一个人都没来,只要昱民兄他们能藉由「中日亲善」的名义,将支那的藏品、文物收购下来,之後或是转卖、或是赠送给中华民国的官员,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促进「中日亲善友好」罢。
环视了一眼场内的出席者;我自己能认得的,就有博文堂的经营者?原田大观,监定家长尾雨山,藤田江雪男爵,大阪朝日新闻社长上野JiNg一,垂垂老矣的阿部房次郎敕选议员……
这些都是以前跟着正治样多少打过照面的日本收藏家。
昱民兄则帮着我指出一些他认识的要员:
1
「那是鲁迅的老朋友,内山书店的老板内山完造。他应该是真心想要恢复中日亲善友好所以才来这趟。须磨弥吉郎,日本驻中华民国外交官,本身也是收藏家,与汪兆铭院长、孙总理的儿子孙科有私交,大概是代表官方来缓和一下中日关系。住友宽一,住友财阀第十五代家主的废嫡子,因藏有八大山人跟石谿的作品而闻名。郭沫若,流亡日本的甲骨文、金文家,不晓得他从关东赶来做甚麽,可能是受邀来监定的。而最重要的是──阿部房次郎。他持有的藏品:苏轼〈行书李白仙诗〉、g0ng素然〈明妃出塞图〉、董其昌〈盘谷序书画合璧〉,据说都是端方以前的藏品。」
端方……
「所以……凤头钗有可能在他手上?」
「这很难说;他这种传统藏家只收藏字画,对工艺品兴趣缺缺;不过若他是整批购买下来,再把其他自己没兴趣的藏品转售或转赠给别人,那就有可能经手过凤头钗。」
昱民兄说罢,理了理燕尾服的领襟:
「但还是得先去……敬老尊贤一下。」
然後便带着韩小姐步入会场之中,沿途跟各界人士握手寒暄,看似不经意般地慢慢往阿部房次郎的方向前进。
由於名义上,我这次也是代表着鹬多堂出席,不然不去跟那些收藏家、监赏家以及其他商号打打照面是不行的。所以我也戴好帽子,准备不入会场中央──手肘的衣袖却被紧紧拉住。
我回头一看,只见英莲小姐愁容满面。
「呃……英莲小姐,刚才签名时只是──」
1
「我知道。我不是要说那个。」
她神sE看似十分不安:
「方才阿哥说的你也听到了,现在国内的情势不稳,跟日本走太近的都有生命危险,或是被扣上卖国汉J的帽子;当然我是知道,我们能有这麽富裕的生活条件都是阿哥用这种方式挣钱挣来的,只是……我真心觉得,是不是该收手了。」
闻言,我也不禁皱起眉头:
「收手……昱民兄也不是做甚麽坏事,两国贸易有来有往,各取所需……」
「那就做一般的贸易即可。」英莲小姐追着回答:「像这种跟大人们掺和的生意,迟早会惹祸上身。」
我也不是不能明白少nV的担忧,但也只能安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