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坐忘崖打坐静思的君乾突背后一凉，飕飕冷风拂后颈。

先前暂时压下的百般委屈与酸楚一脑涌上心，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霎时间红了眶。

云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越想越气，至今都不明白那时的自己到底哪里惹得玄厌烦。明明前几夜还在彻夜谈，乐而忘疲，困倦时还被默许伏在玄坐莲下小憩，可转竟然唤姜瑶将他领走。

云珩奇怪地望向他：“那是自然，名师才能徒。”

他斜睨了不兴的玄，嘴角下沉得更加厉害。

简短的三个字，说得既慢又冗长，显然是言不由衷。

玄见他这可怜惹人怜的模样，有怒亦难发，又怕他悲泣伤，只得低服，忍气吞声敷衍应和：“嗯，有缘。”

玄寡言少语，总是冷冷淡淡，也就那事前后切些。

听云珩崇敬旁人的话语，即便是无关痛的奉承客，也使得玄眉微拧。明知君乾与他不可比拟，但顿了片刻，还是：“本尊也能。”

规规矩矩受罚的他完全不知，自己在师尊心中又被记上了一笔。

人。

云珩是万万没料到，堂堂玄天尊，准圣境大能，竟能同自己的徒弟较上劲。

在某些方面尤为迟钝的云珩并未察觉自己话中的不妥，因玄的安喜笑颜开，想着既然有君乾兜底，那自己何须多虑，自寻烦恼，当下便将自己的错事抛之脑后。

等他注意到玄沉沉面时，才知不妙。

他都这般勤奋刻苦了，可上一世化形没多久便被玄赶归元。

虽然玄对这三个徒弟都不错，但要论资质，要论实力，能担得起徒这个名的，肯定绝非君乾。

他的本意是罔顾分事实夸玄师傅当的好，可这句话了玄的耳朵，重却全集中在了徒二字上。

玄揽着云珩，正想开，却见云珩双放光，不掩钦佩：“竟然能一对，不愧是君乾仙长。”

云珩话音落下许久，都未听见玄再次开。禅室内寂静无声，氛围凝重。

玄冷冷，语气难以捉摸：“你与他，素有情分。”

若是没有君乾的灵丹与他自己的努力，哪能留在玄天宗？没准早早便被巡山弟赶下天罅，成了人界野鹿，最后被猎捕获，扒去骨，凑些蔬果烧成一锅端上桌。

真要追溯源，当初，可是玄将他拒之殿外，认定他资质平庸难堪大用，而君乾不仅温声宽他，还一连数日向师尊问安后喂他灵丹。

他破愁为笑的转变，尽收玄底，又产生了额外的解读。

大概是想起君乾指自己化形之恩，云珩竟应和，没心没肺地火上浇油：“情分说的重了，但细细一想，确实算有些缘分。”

昔年云珩鹿形时就颇受君乾照拂，对君乾本就抱有极大的好。当他喜一个人的时候，那这个人无论什么事，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