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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睡的……你去我房子那边了?”
“这不过节么,来你这狗窝收拾收拾,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好巧,也好玄。我妈确实找上门来了,但不是因为我哥胡说八道特地来堵的门,她只是怀揣母爱前来。
请问我躲着阿妈,家都不敢回,跑周从这蹭睡的意义何在。
我累了,但该解释得解释,朋友两字翻来覆去嚼,对谁都这么说,已经咬碎得稀烂,一团浆糊般扯不清。
我和周从就是这嘴间上牙碾下牙,稀里糊涂的一团。
朋友?
方芳女士很懂:“好的好的,朋友,朋友——所以今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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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回啊。
不回我能和周从一起过?
我在男友这事上糊弄过去了,聊完电话,到周从面前环胸指控,“你怎么动我电话,都不给人留隐私。”
周从掀眼皮看我一眼,有点冤枉的,“半睡半醒里接了,抱歉。”
得,和我妈聊天能有钱拿?周从又不搞电话诈骗。瞧我这小心眼儿的,接个电话怎么了,接接接,随便接。
我气势渐弱,随口道,“你今天除夕回家吗?”
“今年暂时不回了。”
我好奇:“不和你叔过?”
“他有他自己的家庭,不一起。”
这关系有点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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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听越浮想联翩,意识由不得,马赛克般蠕动着不堪入目的画面,想着想着记起周从的话,把马赛克拍扁,铲出脑外。
于让你可真脏。
“那你除夕怎么过?”我找回纯真的自我,这回是认真问。
不回家去哪里?就自己?
“画个画就过去了。”
言外之意确实就自己。
我心口被他话里的孤独戳了个大洞,凉飕飕的穿堂风呼啸而过。
这人要不要这么冰凉,平日没亲没友孤家寡人也就算了,这全国上下欢聚一堂,阖家团圆之际,你说自己过。
你是在寒我于某人的心。
我干巴巴提议道:“要不和我一起?去我家也行,你要不好意思,咱俩单独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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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能让他自个儿呆。
周从似笑非笑,“去你家?不怕误会了?”
“误会个屁,徐传传山鸡都去过,把我爸都喝倒了,你也能。”
闻言,周从低垂了眼:“我不用。”
请问您老是什么孤高仙子,山顶洞人,非得我求?
好哇,求就求。
我朝沙发一睡,摆了个大字:“那我今天赖你家了啊,不走了。”
周从愣了下,不再持着那若有似无,怪可恶的笑了。他面上湖水般漾起清波,恍惚的阴影掠过,再度平静清澈。这动荡很微小,但对我这个“周从人类观察员”来说,小菜一碟。
我看出来了,他这会儿相当无措,不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