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彦心：奇哉，他怎么知我想喝豆浆？我方才不过临时起意，未同任何人说起过。

他缓过最初一阵眩，不肯放任自己再坐无坐相，抓住桌沿，手背青毕，发力拽起上半，还是纹丝不动，便听一声哼笑。转见傅守之抱臂倚门，也不知看他扑腾了多久。

“不把你堵住，连面都见不着，成天躲着我。避嫌，避嫌，避一个被窝里，这就是你的好主意？”他冷冷嗤笑，“神机妙算，不过如此。”

好，轻声……走，咱们去说。”

“他们放。”傅守之言简意赅。

虞彦

虞彦的心像被谁狠狠了一把，又酸又涩。

虞彦叹：“你什么带这么多兵来吓我？”

虞彦这一小厮婢女都是沿途收养的孤儿，本就年纪小不懂规矩，又怕极了傅守之，说上一壶茶就上一壶茶，茶杯都没多给一个，便飞快溜走了。

虞彦恍惚觉得家里了，正自苦笑，又听傅守之：“那个谁……算了，你站着别动，我去说。”

“谁和你是咱们……”见素来端庄的丞相大人差被门槛绊死，傅守之还是大度地一揽臂，把他像个萝卜般拎起，大步了正厅。

虞彦被他当面讥讽，依旧和气：“我怎知将军有……那等隐患，仓促之下谋事，已是尽力两全。”

他真得找地方坐下了，否则随时都能一栽倒。

虞彦左右挪了挪，总觉肤仍残留着他掌心的度，一路烧上来，连两颊都泛起了红。

接着直视傅守之，眉心一拧，“说了多少回了，不许随便损坏家里件！亏你还敢上门问罪，要不是我替你收拾烂摊，你早就下了大狱，今儿又去哪儿耍威风！”

虞彦也想飚几句脏话过过瘾，奈何一大气接不上，别过去，膛起伏，“……再说嫁我怎么委屈你了？你真要当了皇后才满意不成？”

半旬前坊间哄传傅守之乃是太，通俗的说法是男的多长了个。虞彦闻言不过浅浅一笑，“大将军家事，诸君慎言。”等没人的时候，他扶着桌慢慢坐倒，呆望横梁，一宿无眠。

傅守之直勾勾瞧着他，莫名开心神气。

三岁半。

神机妙算虞相国，战无不胜傅将军，他二人近年来了一对镇宅门神，还被附会了什么文曲星武曲星下凡救世的传说，更加羞耻。

傅守之暴而起，给他一拳，“你妈里生你这么个玩意才叫晦气！”满朝为之哗然。虞彦当即将他赶回府上思过，形同禁，却知此事必不能善了。

傅守之整张脸都厌恶地皱起来，“胡说什么，小皇帝才几岁。”

傅守之重重一拍桌，“你倒给我说说什么叫两全！”他天生神力，一掌下去，砰的响，桌被劈成两半，炸起漫天木屑，换敌人，恐怕早就血横飞。

为了掩饰不自在，他提起茶壶喝了两。多年兵荒，早已斯文扫地。营时未携，趴在溪边掬饮的情形都有过，实在没法嫌弃什么。

先是四转，然后从桌上拿起茶壶，晃了晃，空的，又重重放下，哐啷一下，声如洪钟：“门那个谁，上壶冷茶来。”

话一，又是微微发窘，你来我去的，哪里有谈正事的样，倒似小情儿嗔。可笑他平日里与傅守之说话一向随便，如今倒多心起来。

次日便有言官发难，先参一本欺君罔上之罪：太当守妇德，怎可投戎从军？又傅守之乃半个女，执掌虎符，实属牝司晨，国之不祥。

其实依照典籍，太与那会说人话的狐狸、托举石碑的大乌一般，是十分罕见的神兽。只是太男盛衰，须得一夫主镇压，方能升格为祥瑞。

因此傅将军嫁人之事势在必行，唯一的问题是，嫁给谁？或者说，谁敢娶？

虞彦一被他卸圈椅里，就没骨地摊平了，仰着闭轻。虽然没去瞧傅守之在什么，但听动静就心里有数。

隔着一扇门，傅守之刻意压低了声，但号令三军的嗓门放在那儿，虞彦还是听得字字分明，“去给你家相爷打一碗豆浆回来。”

门外传来一声尖细惊呼，小侍童探来，已被吓哭了，虞彦柔声：“不着急收拾，你自去门守着。我与将军谈事，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心思机，转瞬猜到缘由。他二人再是看不对，为了这飘摇江山，也相持相扶了多年，对彼此的臭病了然于心。虞彦大凡吃不下东西，便寻汤填肚。

傅守之也不在乎。他一下朝就去叫兄弟们来堵虞彦的门，着日来回策，加之心焦躁，格外渴，对着茶壶嘴就，咕咚咕咚咕咚。

“你这腰伤总也不好，每天早上怎么起床的？”傅守之走近几步，随手一托虞彦的后腰，把他扶起来，然后在他对面落座。

“不是你那帮好兄弟帮你拿的主意么？垂帘听政的典故都说来了，也是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