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许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伸chu想抢救的双手僵ying停在半空，“玉宁……”

顾玉宁很轻地“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地上完全粉碎的人偶上，呼xi轻得可怕，他看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来神，xiong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堵的发慌。

很累……

从来没有一刻，顾玉宁会觉得这么累过。

他已经不知dao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在哪了，“哥……”顾玉宁dao，“我好累啊……”

或许是小时候，沈温许在顾玉宁心里占据的位置实在是重，哪怕经历过之前的zhongzhong，顾玉宁疲惫时，还是第一个找他。

只因为，沈温许是他的哥哥。

“……什么？”沈温许颤声说dao。

顾玉宁没再说话，苍白的面se让他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秋季的yang光柔柔的，透过窗外碧绿的树叶，洒在这里。

光斑摇晃。

顾玉宁伸手够了一下，过于白皙的指尖上tiao跃着尘埃和温暖的光，恍惚间，顾玉宁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每天跟沈温许上下学的日子，yang光也像是这样，洒在他的shen上，被他带着扑向沈温许的怀中。

耳边风的轻拂声仿佛还在昨日。

沈温许的怀抱很暖很暖。

顾玉宁想不懂，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明明小时候的他，那么的幸福。

光斑温柔亲吻着他过于苍白的指尖，想要在上面涂抹chu一抹颜se，却始终都不能，于是它贪恋着、依依不舍着，走了。

顾玉宁努力地伸手够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够到，睫mao微垂，在yan下打chu一小片yin影，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一片，如果以往，他或许早就哭了chu来，但现在，他没有。

整个人平静得吓人。

“哥。”

顾玉宁抬tou，朝沈温许张开手，“你抱抱我好不好？”

沈温许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说话，yan泪就夺眶而chu，点了点tou，不问为什么，倾shen抱住顾玉宁，下ba第一次靠在少年肩上，沈温许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玉宁：“因为玉宁不乖，没有好好吃饭。”

“原来是这样……”

沈温许视线被泪水模糊，前十几年的相chu1让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顾玉宁，他jinjin抱住怀中好像下一秒就会离开的弟弟，话中是藏不住的慌，“玉宁是要离开哥哥了吗？”

yan前的一切，都和沈温许曾经反反复复zuo过的那个梦重叠。

梦的结尾，每一次，顾玉宁都走向了死亡。

“生病了，我们玉宁只是生病了……治疗就会好的……”

“到时候……到时候玉宁让哥哥zuo什么都可以……”沈温许心口像是被人撕开一个口子，不断往里guan着冷风，冷得他yan泪不停掉了chu来，他颤声说，“喜huan谁，就和谁在一起……哥哥错了，哥哥真的错了，玉宁原谅哥哥好不好……我错了……”

沈温许真的知dao错了。

他真的知dao错了。

“哥哥只有你了，乖宝……活下去吧……求你了……再jian持一下，好不好？”

顾玉宁没说话，他静静听着沈温许带着哭腔的话，伸手摸了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青年的tou，像是安wei，声音却轻得不像话，带着他自己都没有ti会过的疲惫，“哥，我好累啊……”

“……”

“我累了。”

只有这一句。

沈温许甚至不知dao该怎么劝阻，顾玉宁累了，也该累了，能怎么办呢？

沈温许不知dao。

他脑海中有无数个把顾玉宁控制起来的办法，可他的弟弟累了。

顾玉宁累了。

沈温许整个人僵ying在原地，维持着抱住顾玉宁的动作，yan泪不断不断落在顾玉宁肩膀，把衣服浸shi，这是沈温许自父母车祸双亡后，哭得最严重的一次，却没有半点声音。

顾玉宁闭上yan，gan受着沈温许怀抱的温度，轻声dao：“哥，我想chu去看看。”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好……”

沈温许抱着他，努力稳住shen形，一步步走chu了这间卧室，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