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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猎问,摸上手腕,表盘被什么东西砸碎了。
“不知道,只知道你睡了三次了吧,表在掉下来的时候磕碎了。”雷龙满不在乎道,他没有戴表的习惯,会影响手腕的灵活性。
秦猎浑身发冷,这是应该的,身上的衣服没干透,透着股潮意,雷龙身上也是冰冷的,心跳声很缓慢,远处有微弱的水声。秦猎盯着那微弱的,随时会灭掉的白光问出了最后一句:“你······你有没有回去见到萝卜他们?”
雷龙奇怪地说:“没有,我回去半路就走错了,直接到了这个地方。”
秦猎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尝到一点血味,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问:“那你······那你怎么会有萝卜的荧光棒?”
队里的装备都是他统一分配的,颜色不同的荧光棒在黑暗里是区分身份最快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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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他们带走了大部分武器和照明工具,通讯电台的屏幕光能支持许多天。唯独萝卜的荧光棒被留下了,因为他有轻微的黑暗恐惧症,有队友在身边还好,万一队友伤势过重先走一步,仅剩的荧光棒就是萝卜唯一的支撑点了。
罗华良的荧光棒颜色,就是白色的。
“啊。”抱着他的雷龙语气毫无波动,平静地说:“我忘了,毕竟这是件小事,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别的照明工具可以用了。”
摸武器的手扑了个空,手枪、匕首、甚至是弹匣都不见踪影,秦猎反而冷静下来了,像一尊雕像似的被雷龙抱着。
“想起来。”
短短三字如惊雷在耳边炸响,秦猎又开始头痛了,如同宿醉酒醒,吃力地捕捉大脑里浮起的记忆。
艰难爬上岸时,抬头窥见的朦胧的、庞大的弯曲黑影,如同具现化的噩梦。
······
从瀑布上掉入水中被人抱住、上岸时因为踩到了雷龙的尾巴问出的:“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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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熟悉的样貌,但行动间怪异极了,终止于开玩笑般的:“你伤到哪了?怎么像个才变成人的猴子似的。”
······
它越来越像人,甚至会学着人吐露爱语,在吃下“最后一块”饼干后两个互相用唇舌慰藉对方的身影,相拥等待死亡时,贴着胸膛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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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现在几乎是个人了,如同不断读档重来的玩家,一次次攻略这个被困在黑暗深处的强悍男人,但它不是玩家,它是黑暗本身。
秦猎终于想起来他忽略了什么,最开始从水里爬出来时,头灯微弱的光芒让他看见了雷龙残破的、胸膛大开的尸体。
平台上掉落的苍白鳞片、光滑的如同人工开凿的地下河道、极度安静干燥没有蝙蝠蛇鼠粪便的洞穴······
“你。”秦猎通红的眼里流出眼泪,身体僵直,像受到极度恐吓、被逼入绝境的野生动物一样,应激一样问:“你到底、是什么?”
雷龙轻轻揩掉他唇边的液体,带着股水腥味,粘稠的,如同某种鱼类的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