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叹了一气：“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对你说一声谢谢。”

“吴邪。”我突然听到有个人叫我的名字，抬起一看，张大爷穿着一件黑的羽绒服站在路，里面估计还穿了好些衣服，看起来鼓鼓的。

“小哥？”我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二叔突然把他面前的棋也全推给我，他看着我说：“接下来的棋，就是你一个人走了。从乃回来之后，霍仙姑死了，解家和吴家都元气大伤，陈家早已被清洗，我们以为必输无疑，打算一定要至少保住你。可是谁能想到，一颗棋，就翻了乾坤。”

这一局棋，已经下了这么多年。

“他们？”我诧异，“除了胖还有谁，难黎簇那小也来了？”

我在后面的日里跟蛇打的地方多了，但至今一想起那些叫我“小三爷”的冠蛇，还是觉得汗竖立。在疗养院里我第一次遇到了黑镜，后来差错他成了我的师傅，那时候我绝不会想到，他会在将来帮我这么多。也是第一次，我看到张起灵失忆了。

“张起灵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考虑，我们是不是该放手了。”我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二叔将要说什么，但我还是坐在原地等待着他的话，“北京的盘，我已经全让给解家那小了，他当时帮你很多，也算还了个人情。长沙那边，除了一切老人，全都散完了。至于杭州，那边的事情就由你看着理吧，你比较熟。”

我看着面前黑白两棋在棋盘上织，黑里是白，白里有黑，这一局棋走到今天，回忆起来倒让我觉得很不真实了。只有手臂上的17疤和脖上横贯的一刀还提醒我，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您可别！这我受不起。”看着二叔这样我心里有些慌，又有些心酸。二叔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从容不迫的，是一位有威严的长辈。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我面前他会是这副模样，我突然意识到，二叔也只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也会生老病死。并且他是真的老了，鬓角早已经长白发，却还得为我的事担心。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盯着我，我竟然惊悚地从他的神里看一儿固执。

“小邪，我们这一辈人，没能拿得起，也不到完全放得下。所以后来下成了一局死棋。”今天到这个屋以后，二叔第一次喊我的名字，“这是二叔最后能为你的事情，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为这些事情心，你不会再靠近死亡、谜团和伤，我不你以后是娶妻生还是四行走，我希望你都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

这里边发生的太多的事情我都不愿意去回忆了，那是一场噩梦。潘，霍仙姑，云彩……我们失去了太多人。

乃是我永远忘不了的地方。我，张起灵和胖被困在石当中的时候，我以为我们真要完了，那时的我不知哪儿来的毅力，把他们两个生生从那里面拖了去。后来我们又在北京遇见小，遇见了很多状况，又回到了乃，闯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张家古楼。

“这一，落在乃。”二叔的手在这次放得尤其沉重，“我来见你了，那时候我犹豫了，也许是我们太心急，我不知选择你到底是对是错，这时候让你脱又是不是来得及。但是很多事情，早已不容得我去考虑了。”

我知，我还有一个十年要走，还有很多个十年能继续走下去，我不会停了。

“嗯。还有黑瞎，苏万，你的两个伙计。”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在家等我吗，怎么全跑这儿来了？”我看着他有些无奈。

“这一，落在格尔木。”二叔越说越快了，“蛇沼的凶险乎了每一个人的意料，连黑瞎和张起灵在那里都差让你丢了命。陈文锦也在那里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彻底将你送到舞台的中间。”

十年风云，此刻定音。吴家，他们，以断腕之势斩去一切，让人钦佩却又不由得惋惜。但我从那间屋里来，却只觉得冷。我以前从来不知北京的冬夜竟然这么难熬。

“二叔，”开的时候我的声音涩得厉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您辛苦了。”

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其中的内涵，比如说陈阿四的凶狠毒辣，张起灵对雪山的遥遥一跪，走青铜门时他对我说那句，再见。后来才发现，我早已看到了事情的原委和结局，只是我不知而已。

我一瞬间想起很多。想起我们的过往，想起我生命中的许多人。在我疯的日里我失去了很多，有些东西，有些人，再也找不回来了。但到今天为止，我也还拥有着很多。是啊，这些人还在，我还拥有一个家。

“他们都在解雨臣那儿。”他终于开了金。

“吴邪，”他又叫我的名字，用刚才那样的神情盯着我，路灯下他的面庞被黄的灯光染上了一丝烟火气息，他对我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