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沉形顿住，盯住挡住去路的人。

“广告推销啦，逗那人玩玩，”庄宁笑，瞥一白津遥拿的，不由分说抢过来，换了另一瓶递过去，“你那瓶是凉的，我喝吧，你喝常温的。”

“白津遥跟你在一起？”

严提握住拐杖一，把另一抵住严沉急促起伏的，带着一轻蔑意味，戳了戳严沉肋骨。随即他收回拐杖，似怒非怒地哼笑一声。

“回A市。”严提抬起下颌，枯瘦手指挲黄梨木打造的拐杖。他重复一遍孙的话语，闭上睛，养神一般静止了几秒。

庄宁看一白津遥，说：“你找不到。”

“谭郴，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要不是他这次闹得太离谱，我还蒙在鼓里，他在国内任妄为成这样！”严提把沾了血的拐杖在地面上敲得咄咄作响，一声一声，震得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

严沉手肘撑住护士台，一阵阵双发黑。疼痛不断加剧，他的膝盖仿佛被电钻搅动。严沉攥着拳，从牙里挤声音：“……我会找到他。”

“不用了，他就在我旁边，他说他不想接电话。”

严提的目光从自己孙固执倔的脸，缓缓移动，落向他打着石膏的左。

“因为……”庄宁仰起少年气的面庞，里隐隐透一丝忧郁与病态。他瞧着天际线，太下坠得好快，要天黑了。

这时，里的手机震了震。

“你好，扫过码了。”

庄宁晃晃屏幕。

“广目爷！”站在一旁的谭郴不忍求情。

祖孙俩一言不发对视，一秒钟如同一个世纪漫长。

严提扬起拐杖，突然狠击严沉。这一下乎所有人意料，严沉本人也没能反应。的黄梨木没有任何余地、毫不留情砸在严沉脑袋上，严沉吃痛闷哼，目眩地跪倒在地，鲜血顿时从被打破的额涌。

严沉丢下听筒，转要往外走。

士总站旁有一个小广场，夏季傍晚，月季开得旺盛，白鸽飞来飞去。庄宁瞧见白津遥弯下腰，正在喂鸽。白津遥肤很白，形挑，穿一件棉质柔的T恤，洗蓝仔，简洁的帆布鞋。经过的路人纷纷把视线落向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然而本人却对周遭关注视若无睹，只是专心喂着鸽。一想到白津遥要跟自己一同生活，庄宁就心加速，溢满的情绪。他不由加快脚步。

“少爷你去哪？”阿铭焦急问。

“好的好的。”老板娘将煎饼和递给庄宁。

因为，世界上其实没有庄宁这个人。

白津遥接过煎饼，又从袋里拿一瓶。他顺问：“跟谁打电话？”

再睁开，老人狭长的里迸鹫得骇人的目光。

满白发的老人被一个黑西装的下属推着，坐在椅里。他虽瘦骨嶙峋，却仍有不怒自威，令人心悸的气场。

“让他接电话！”

庄宁收起手机，快步走向白津遥，走近时，他莞尔一笑，把其中一只煎饼果递过去：“还呢，快吃吧！”

来电号码有奇怪，庄宁边走边接通：“你好？”

“一条都要废掉，还跑，跑去哪？”老人语气讥讽。

“我要回A市。”严沉嘶声说。整个L市，没有敢忤逆广目爷，唯独严沉是个例外。但严沉的忤逆，也不过是爷爷对亲孙的纵容罢了。

白津遥一扭，注意到庄宁。他本打算朝庄宁走来，见庄宁在打电话，便笑了一下，继续站在原地逗鸽。

鲜红的血顺额往下，黏在严沉漆黑的睛上。严沉忍耐剧痛抬起，直直盯着自己爷爷：“是我的错，跟郴叔没关系。”

严沉脸难看得厉害，拽着一条踉踉跄跄往前。阿铭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只能追在旁边。快走到门，铁门忽然被人迎面推开，纷杂脚步声靠近，一压抑至极的气场笼罩而来。

“严沉，”庄宁幽幽开，“津遥说，他不想再见到你。”

接着，他关掉手机。

声——他心中一沉，突然意识到白津遥的手机遗落在了废弃的厂房。严沉闭上睛，回想他去找白津遥前，那个少年焦急告诉他的手机号。他咬后牙槽，拨通了对方号码。

这张电话卡不能要了，庄宁默默想，到那边后再办张新卡吧。

“——庄宁。”

短暂的、不正常的几秒钟沉默，那确认了自己猜测。

听见这个声音，庄宁一下顿住，指尖用力住手机，没有接腔。

庄宁声谢，提着一袋东西往公总站走去。他们已经坐火车离开A市，经过七个钟到C市。从C市再坐一个半小时大，就能抵达庄宁所说的依山傍的小城。

这句话，他没有说，不等严沉接话，庄宁结束了对话。

下属会意，把椅调转一个方向。老人没再看自己重伤的孙，背过缓缓开：“给我老实待在这里，好好治你的。在你够格踩住我这把老骨的尸之前，其他事情，想都不必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