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也是，初二以前姜宇还是个整天闯祸的坏学生，后来开始变成好学生，也只是局限于不再打架，跟认真学习沾不上边，多上课听完一节课，作业时完成，遇到不懂的问题及时清，基本不再多时间。

台外的暗夜低悬着八月初的上弦月，摇曳着悄悄地低到了人间，挂上了姜宇心。

一句急于把话题扯开的询问，倒是让姜宇惊讶于他竟然也会延伸话题。

话音刚落，熄灯铃打响，宿舍瞬间陷黑暗。静默了许久，久到姜宇觉得他可能没有听见，那边却忽然传来翻的声音，伴随着床的咿呀响声，还有许慕泓低低的一声“好”。

他微微昂起，眨了眨睛，往后让了一步。一滴滴串成珠，隔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

对于许慕泓那天拒绝了他，今天又现在这里，姜宇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现在许慕泓的话听起来饱歉意，让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没事，不过我惊讶的。”

“还算喜，小时候学过，后来在学校一直有打，”他的视线又回到了球场，“小时候我妈把我到各兴趣班，琴、篮球、街舞、剑桥英语、书法，还有一大堆，我不记得了。”

许慕泓笑了笑，没有回应，他偏过看见姜宇嘴角笑意未散，这才舒了一气，确定他并没有在意。

反观许慕泓，显而易见是勤奋刻苦的学生。早上第一个离开宿舍，利用早前的时间早读，下午上课前和放学后都是泡在自习室。

宿舍没有洗衣机，许慕泓中午为了节省时间学习，总是洗完澡便了宿舍，把洗衣服这力活留到了睡觉前。

南方夏末的夜晚月明星稀，海风起来很舒服。他们走到校尽，从拐角的楼梯拾级而上，上面是学校篮球场，四个球场两两对称排开，校绕着球场设了围栏，方便比赛时学生们观战。

走过球场边，姜宇一边走一边看着球场上的人打球。路灯投下的影正好将走在外侧的姜宇罩了去。许慕泓往后让了一步，换到他的另一侧。

他同样没有再追问，许慕泓总有他的理由，他不说，便是不好开，他也就不问。

姜宇也不下床，伸长了手臂把书够上来，直起腰时看见许慕泓在台晾衣服。

“让你看球，”其实他只是想起了那天在禁区的那一幕，才把光亮的位置换给了他，“你也喜打球吗？”

许慕泓没上过兴趣班，家里条件不太允许，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特长。有特长是好事，可是他从姜宇的语气中似乎也听不兴的意味，甚至有几分不快，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孙嘉扬看见封面上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打趣他：“就要摸底考了，还有空看闲书呢。”

姜宇说他加社团是为了打发时间，许慕泓也是信的，从他常常空空如也的桌肚就能看得来，他并不像大多数明中学生那样学习。

鬼使神差般，在许慕泓整理被时，他忽然跟他说：“周五摸底考前，我能跟着你混吗？”

“社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发打发时间，”姜宇接着说，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有的沉，“里就是个小社会，人情世故的，没什么意思，我也不喜。”

似珠帘未卷，人在珠帘后。

很久，他还是不知怎么跟他解释那天的拒绝并不是故意拂他面。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如果说是一时冲动，这冲动从何而来，他想不通。如果说是蓄谋已久，那显然也不是。

“不咸，正经书。”

衣服没有完全拧，挂上去的时候还滴着。他看着许慕泓把脸盆放在衣服下方，弯腰调整盆的位置，让衣服的恰好滴到里面去。直起时，一滴恰好滴在了他前额的发梢上，压弯了发尾，摇摇坠，长长的睫恰好接住。

他总是喜左手托着腮，思考时用小拇指挲着嘴。他肤白，嘴显得更红，似乎磨着磨着就要滴下血来。

许慕泓也朝他笑笑，像是在附和他，不过想的还是他刚才说的“小社会”和“人情世故”，突然觉得姜宇说话的样，不太像自己的同龄人。明明是个还没踏象牙塔的小孩，却像是已经悉世事。

这会儿离熄灯还有十五分钟，姜宇洗漱完倚在床边看书。孙嘉扬踏上床的楼梯时劲儿有大，原本不结实的床跟着晃了一下，姜宇走神中书没拿稳，一抖掉在了地上。

再后来许慕泓大学毕业社会，每每受到现实的蹂躏和毒打，觉得满腹无奈时，总会想起姜宇那天晚上小大人般的神情，像是有了一来自久远过去的力，让他每每想起时还是能够笑得来，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不会是因为冯慧恩吧？”姜宇逗他。

他看向许慕泓，笑着说：“我就真的是被冯慧恩来的。”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