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夜晚也被体温带来的暖意驱散掉了。

“别总是自己闹别扭啊……笨蛋。”

鸣人柔和地劝他，视线落在博人身上，却见决定和好的小狐妖扁着嘴不理他，仿佛和这整件事无关一样。

“……好了，回去吧。”

好像上次去天狗家找博人时一样，九尾狐妖抱起了川木，将他带回房间。博人跟在父亲身边进屋，这次他没有躺在中间，是睡到窗边去了。他把羽织扔到一边，抖开放在墙边叠好的褥子，然后躺进去，又将薄薄的棉被盖上。

鸣人取来川木的枕头塞在他脑袋下面，然后轻轻揉揉他的头发，在他另一侧躺下。

等到蝉声和蛙声都逐渐低微下去，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父子俩把他夹在中间，却都是背对着他，这场争吵平息后带来的并非平静，反而令川木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可能是个卑鄙的人，然而他们装作不在意。

夹在这对亲子间的川木是个十足十的外人，他不想和博人争夺父爱，别人的东西他向来不屑去抢，也无所谓是否可能得到怜悯。

“你吵到我了，能不能消停会？”

“……”

“我说，你想七想八的，吵到我了。”

哪怕一言不发也会被针对，这就是他和博人相处的日常。这个可恨的狐狸从来不会给他片刻的喘息机会。

他低声反击：“你想找茬直说。”

“我说啊，”博人翻过身来，打了个哈欠，然后问他，“你这样真的不累吗？”

“什么？”

“动不动就独自在那里胡思乱想，一天到晚都在钻牛角尖，你这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他凑过来，趴在川木旁边，神色除了不解外还有些困倦。

“是我表现得不夸张，所以你就没有那么一丁——点儿我其实很喜欢你的感觉吗？”

“……”

川木暗淡的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他没办法回答博人的话，因为他不懂对方想说什么。博人喜欢他——他知道，他也觉得这家伙偶尔还算是讨人喜欢，但是博人厌恶他他也知道，正如每当他觉得这只臭狐狸还不错的时候，就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从来不介意，如果问我有什么想法，大概就是多一个兄弟是好事。”博人又打了个哈欠，好像混不在意那般在川木耳边炸了个惊雷：“你这家伙羡慕我——无所谓，你来啊。”

川木这次不得不转过头来了。他看着博人，想说些什么，然而嘴唇翕动间只是吐出一句：“别在这里讲些乱七八糟的，你真的很吵。”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是我和爸爸都承认的家伙，就没必要把自己排挤在外，”博人的神情满是埋怨，“你对我很重要，川木，你还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

他掀开川木的被子，直接钻进去了。这番举动吓了青鬼一跳，但是被攥紧的手给了他一些镇定的力量。

博人精准地找到他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他们总是会相互攻击对方，但今天这只狐狸收起了满身的刺，然后贴近川木，导致他也被逼着收起了自己的刺，否则狐狸就会受伤。

博人紧紧贴着川木的身体。他眨着那双澄蓝的狐眼，把头贴在川木肩上。如此亲昵倒是让青鬼感到不适，他皱着眉想要远离，但是身侧一边是博人，一边是鸣人，他无处可躲。

博人问他：“站在窗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

“你偷偷看我和老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