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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而活着的人还要背负他们生死割裂的忧伤,仓促站在命运的峭壁上求存。
橙黄色的光隐去了阿尔弗雷德脸颊上的血迹,阴影接纳了他的伤痕。乱糟糟的金色头发下,掩藏着浅蓝色眼睛里幽深的悲哀。
许久,阿尔弗雷德终于打破了缄默:“为了立场放弃曾经的理想,你后悔吗?”
“在这一点上我很惭愧。我当初做血猎一面是为了家仇,一面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尽了全力,但我也知道力有不逮,我并不是真正想做这份工作,我很迷茫。
“阿尔,我知道你与我完全不同。你生来就适合做猎人,你也确实是非常优秀的猎人。
“所以我觉得,你完全不必要再回去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王耀,你还记得血猎十诫最后一条吗?‘……必要时,为了人类的生存利益奉献一切。’无论是接受基因改造,还维持传统,我都不在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做到这一诫。所以,如果你想杀了我,请便。故作慷慨地放我走,并不会挽回我们的情谊,相反,来日战场重逢,必是你死我活。”
阿尔弗雷德说这些的时候很决绝,他盯着王耀的眼神十分锐利,如同翱翔的鹰隼。
“……既然如此,珍重。”
王耀不再劝解什么,连那两个字也说得很轻,他起身走向伊万。风翻起他的衣领,夕阳终于隐没在群山后,伊万提着大衣盖过王耀的肩膀,被伊万手指触碰到的肌肤,竟让王耀觉得久违地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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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抓住伊万的手,伊万也很贴心地与他十指相扣。
他深呼吸几下,四周只有风的喧嚣声。一行人走过长草摇曳的山坡,树丛细嫩柔韧的枝干只弯不折,带动蒲扇般的叶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草叶芬芳,新月露出一点芽来,星星在黛瓦色的天空中熠熠生辉。
“就这样走一段吧。”
伊万对他轻笑。
这与曾经任何一次月下漫步一样,又不一样。他可以听到夜莺歌唱,草虫低鸣,风钻过树丛的呼声,两人闲庭信步踩在草上的窸窣声;再凝神,他可以听到伊万的心跳声、呼吸声。若他再专心一些,可以发现两人的心跳几乎是同频的。
这是他选的丈夫。
王耀与伊万的结合,来自于阿尔弗雷德嗤之以鼻的“爱情”,曾让王耀为其奋不顾身——就像他宁愿放弃血猎的身份也要救当时困在水牢里的伊万一样盲目,但这段感情终究开花结果。
他又想起从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伊万将他软禁在房间里的日子——伊万为他弹奏了一曲,老式钢琴的音色带点管风琴的味道,曲风温柔、恬静,王耀好奇地问歌曲的名字,伊万说那是即兴演奏,眼前人是什么人他就弹成什么样。
其实这完全是两人还不太熟悉的前提下伊万对王耀的观感——王耀当时意识到靠蛮力无法逃脱后每天装孙子。
但是接下来的情节就有点搞笑:莱维斯进房间后伊万马上弹了一首《磨坊的傻瓜》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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