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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孽子(3/4)

,一脸了然,嘴边含着暧昧的微笑。议论纷纷,又各自散开了。

自那以后,“叶小钗是个卖的”便迅速传开了。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不免瞥见男男女女的指指点点,三分鄙夷,七分讥笑。也怨不得他此前做事张扬,得罪了不少人。他愈是感到耻辱,愈是恨他。恨他在家仍能一副冷淡的模样,恨他对他的漫不经心,恨他每日都记得的那颗蜜桃。往日的跟班不知混去了哪,东西二厂的胜负不得而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副墙倒众人推的凄清。

过了大寒,街上总算是热闹了起来。腌臜事的新鲜去了大半,虽有小部分的人还在打趣,但到底不似以前。学校放了假,延到元宵以后。他不愿待在家中,每日趁着清晨溜出去,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有时遇见从前认识的人,也不交集,眼神交触几秒,那头转过去,捂着嘴窃笑起来,他权当野狗放屁。他逛到东厂,许久不见的铁门紧紧地关闭,贴了两张血红的封条,大抵是归官了。曾经的马子八面狼姬来找他,一身银闪闪的流苏,据说是当下最时髦的垫肩外套。金少爷不懂这个,嘴里叼了根烟,伸手摸了把她露出的半边胸口,嘿嘿地笑起来。他和她时常去镇里的旅馆打发时间,在冬日的下午做完爱,缱绻地拥在一起。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叶小钗,想他整洁体面的衣领,想他揍他时的暴怒,想他站在灶台前笔直的脊梁,想他大腿内侧的凹陷与葱白。指头缠着狼姬刚烫的长发,女孩凑上来,眼波流转,笑嘻嘻地嗔怪:“金少爷,你又在想叶小钗了!”他去亲她的嘴,惹得两人面颊湿乎乎,尾音缠绵:“你别鸡巴瞎说。”女孩贴近他,胸脯挤进他的臂弯,劣质的香氛味萦绕在鼻尖:“你就是在想他!你就是在想他!”

天黑了,路边都支起了红灯笼,照着很是喜庆。前些日子下过雪,屋檐还结着未融的冰棱,金少爷这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合该是同家人团聚的。大抵是这些日子过得糊涂,连年岁都记不明白。不过即便是除夕,拮据的家中也不会有红肉之类的年货,往常叶小钗会多做一份菜,里头夹着几片可怜巴巴的肥五花。他的手艺十几年也未有长进,但还算凑合,想来也是他没有舌头,尝不出咸淡。饭后他收了碗筷,叶小钗从抽屉里拿出陈年的香,点上三支,插在萧竹盈的牌位面前。叶小钗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看不出情绪,尘世的热闹未透过窗纱飘进来,屋内仍是冷清的寂寥。家里买不起电视,有一台陆慈郎送的收音机。拉开天线,机器耄耋,声音断断续续,二人坐在沙发上,就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台词各自无言。后半夜,他困乏了,靠在沙发上,耳畔模模糊糊地回响广播。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见桌椅的拖曳、细微的开合声,倏然,身上多了件毯子,残留着叶小钗身上若有若无的皂香。翌日挣扎醒来,叶小钗不知去踪,桌上的瓷碗用盘子压着,揭开来还有温热的肉香。

人行的川流多了起来,金少爷在小摊上买了两份饺子,当是年夜饭。巷弄远离闹市,越往回走越是冷清。巷子口人不多,停着一辆没挂牌的桑塔纳,他忍不住看了两眼,心底暗自地羡慕。正当他打算推开院门时,那道欲掩未掩的门先被人从里边拉开了。一个银色短发的男人,相貌英俊,眉间朱砂,温文尔雅,穿着得体的黑西装,站在门槛的一端与他四目相接。来人一愣,尔后笑了,扭头对里面的人道:“他回来了,你应当是放心了。”他又侧身过来,风度翩翩地伸出手:“我是素还真,你父亲的朋友。”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头燃烧,逐渐燎原,金少爷没有同他握手。他冷冷地看着素还真,手里装着水饺的塑料袋被握得皱了起来,男人也不尴尬,很是得体地躬了躬身,笑:“素某失陪,改日再来拜访。”

院里多了些包装精致的礼盒,整整齐齐地叠在一块,更显得他手中的食物寒酸。叶小钗蹲在那几盆蒜薹前,见他来了,竟稀罕地弯了弯唇。他并未感到惊异,心头那火烧得更甚。恨意像是在心底蛰伏了许多年,在今日的浇灌下茁壮起来。他把那两份水饺扔在地上,汤汁流了一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打颤,扭曲得像是被恶鬼掐着脖子:“你这个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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