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个错的吻，那个荒唐的梦。

顾绯与他不太一样。

“一个我的属下，在太医院任职。随我一路从大周回来，为我抓药，”赫连辞笑笑，桃微微弯起，语气多了几分轻佻，“夫人知他抓的是什么药吗？”

自那日蛊毒发作，他的人被暗中调换时，赫连辞便猜到了这个可能。

以死相谏的大臣，伪装成百姓丧命的杀手暗卫，与他有关的，与他无关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堆在了他上。

赫连辞知这些人想什么。

他们在他崩溃。

可当他听见顾绯亲说对他一见倾心的时候，又觉得没意思。

“不妨我再为夫君解一次蛊罢？”

人素手纤纤，勾住了他的衣带。

负担少一，就会过得轻松许多。

因为都是假的。

因为下午在朝堂上，她也是这般轻柔地开，情款款，缠绵悱恻。

在，又不在。

茱萸，续断，都是补的。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对人无害。

寻死的，他不拦着；想杀他的，一刀解决便是。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多一件少一件，都不会影响什么。

赫连辞说：“我刚刚杀了一个人。”

顾绯若有所思。

但她也喜这样。

她没心没肺惯了，恣意随，睚眦必报，不把恨情仇放在心上。

等他自己撑不住了，主动退位，把握在手中的权力给他们。

怕她手握为他解蛊毒的筹码，能威胁他一时，也无法飞他掌中。

“夫人初到王府，还未欣赏王府的全貌，怎能让王府沾上血呢？”赫连辞笑意轻慢，“我只好在他自杀之前，把他决了。”

一句又一句，都是假话。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修罗，成了让小儿夜啼的铁血摄政王。多少真多少假，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难怪这反派这么疯。

好像生来就是如此。

被折腾成这样，他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说笑笑，已经很好了。

“夫君。”

仿佛心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块，与那八条尾一起失踪了。

赫连辞掌权的第一年，这样的一幕，在朝堂之上，在市井街，在王府里，几乎每时每刻都会上演。

他微微眯起，鸷的目光似毒蛇一般，落在面前的人上。

过去，类似的事发生过很多。

他们知赫连辞无父无母，没有肋，于是将矛指向了他自己。

“可当我问他，为何特意添了这两味药，还与与周朝秋酿酒的方相似，他忽然大喊一声‘摄政王杀太医了’，便朝墙上撞去。”

“夫君说了这么多，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应该什么，才能帮上夫君。”

说了这么多，她双眸泛着雾，一声“夫君”唤得柔媚，似乎在心疼他。

顾绯心想她看见了，血还没呢，不知这病人又什么风。

赫连辞确实没有昏迷，被抬摄政王府之后，他就睁开了。

不过赫连辞不在乎。

赫连辞蓦地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