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弯下腰，把趴在她边的雪貂抱了起来。她住雪貂的爪，让它碰了碰温景辞的手背。

姑且算它立功一回。

在曲到达尾声时，顾绯忽然问：“这曲与殿下以往弹的不一样。殿下的心情很不好吗？”

顾绯拍了拍雪貂的小脑袋，转看向温景辞，“殿下，这琴……”

永远只待一个人。

现实便是如此残忍。温景辞意外拥有了读心的能力，几乎知晓一切皇的秘密。可与之伴随的，是独自一人面对残酷无情的真相与人。

“七日后，孤将前往北境云州，率军攻打契丹落。十六，你觉得孤能活着回来吗？”

被忽视了太久，雪貂似乎有些不满，甩着雪白的尾，咬了咬顾绯的裙，似乎不太理解方才的情况。

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指尖溢寥寥几个音节，迅速织就完整的乐章，仿佛郁沉的夜，裹着风雨来的肃杀之气。

“雪是圣上亲封的瑞兽，殿下不妨将它带上，让它来保护您。”

他宁愿那些人都是暗卫，藏在黑暗里，离他很远。他不愿与他们接。

很难想象，这件事使他消极数日，可对着顾绯开时，他的心情却如湖一般沉静。于是接着，他忍不住说了下一句话：

温景辞：“到孤边来。”

“……疼。”

温景辞平静：“孤要征了。”

他疲惫、厌倦，最后麻木。

【殿下真的要教我弹琴？】【……可我会弹啊。怎么装成什么都不会的样呢？】听见她的心声，温景辞的边浮起浅浅的笑意。他拨着琴弦，温和：“如果不愿学，便算了。听孤弹便好。”

【要我听他弹琴？殿下是太久没有找到可以说话的人了吧。真可怜啊。】这么多年来，温景辞听过最多的，就是这样怜悯的语气。仿佛同情他、怜悯他，就能获得居临下的快。可这一次，却并不让人到厌恶。

可这个刺客——这个意图取他命的少女，在他帮她上药时，她心里涌现的第一个念，居然是关心他。

话一说，却又察觉不对。指腹残留着少女肌肤的，还有清淡的草药香气，使前的黑暗仿佛染上了暧昧的迷雾，让动的空气也变得旖旎。

温景辞的走神，让他忽视了手下的力，碰到顾绯伤上的淤青。少女不可控制地咬下，发一细碎的声音，仿佛小猫的爪，轻轻挠过他的掌心。

顾绯终于嗯了一声。

温景辞呼一，手下的肌肤忽然变得起来，灼烧着他的心。他有些慌地收回手，垂下的睫掩去了眸中纷的思绪：“可以了，把衣服穿上吧。”

他本看不见，然而耳边衣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愈发清晰。直到雪貂发“吱吱”的叫声，温景辞才回过了神。

与人接，意味着要被迫听他们的心声。于是那些肮脏的念毫无遮掩地暴在他耳边，不给他抱有幻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