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形瘦弱的“少年”在拼力刀，刀却不动如山。

听得这哄孩的语气，叉腰站在兵架下的常岁宁无奈朝他看过来。

于鞘中的老刀，沉肃厚重。

楚行常年跟在常阔边，是下属亦是心腹，自是认得常岁宁的，只是此时在外，才将她唤作郎君，语气则是称得上相对温和的：“郎君可先去堂中坐着喝茶。”

常阔走了来，“啪啪”一阵抚掌，浑然一副逗孩开心的模样。

“少年”神情平静，握刀的姿态从容——

“郎君，这刀这么重，咱们合力也拿不动的。”阿澈善解人意地取自己的菜刀：“郎君，用这个吧！”

——大刀纹丝未动。

楚行看得一怔，只觉生了幻觉来，好似下一刻那“少年”即要将那大刀起。

驿馆里的院自然不大，四下除了把守的士兵之外，便只有晨早大将军他们练武时所用的兵架了。

楚行吊着的那气下，瞬间回到现实。

楚行一句话刚在心里说完，见常岁宁正是朝那兵架走了过去，便临时打了个弯。

那情形落在崔璟中，只觉像是刚满月的小猫对上一只鲲——

“那郎君随意走走。”楚行说话间下意识地看向院中——虽然……也没什么可走走的。

那只“猫”累得即将炸之际，像是终于认清了自己几斤几两，甩了甩磨得通红的双手，叉在腰间，无奈看着那把让自己无计可施的大刀。

那是常阔的刀。

常岁宁的思绪一时变得悠远，她抬手去刀柄，缓缓握住。

——等等，她真的了！

“斩岫”是大将军的刀，莫说弱的小女郎了，军中能单手拿起来的人也屈指可数。

见她动作，楚行呼一窒。

比起她刀，刀将她起来倒是更有可能一些。

这随手放，却不简单。

见常岁宁抬手去碰那兵架上的弓弩弯刀等兵，楚行刚要声提醒，让她小心些，便见少女已经收回了手，走向了一旁竖在地的大刀。

看着那递到自己面前的菜刀，常岁宁沉默了一下。

忽有朗笑声响起：“好，好，有志气！”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笃定。

这显然不会是胆小弱的小姑娘会喜的东西……吧？

此刀宽大锋利，刀背沉厚，除去刀环，亦有一百三十六斤重——此乃当年创立玄策军的上将军命能匠特意为常阔打造，刀名斩岫。

此转之际，忽然对上了一双邃清寒的眉。

他方才究竟在莫名幻想些什么呢？

却见那“少年”未有放弃，将另只手也一并用上了，两只手合力去刀，咬着牙，白皙的面孔因用力而泛红。

从书房走来的崔璟若有所查地转过去，便看到了这一幕。

显是晨早练罢，被他随手在了被踩得极实的碎石铺就的练武场地上。

独自喝茶无趣，常岁宁是个轻易坐不住的：“无妨，我就在院中等着即可。”

“不必。”她重新看向竖在那里的‘斩岫’，：“我会拿起来的，迟早。”

楚行逐渐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