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宝殿方才瞧见，常岁安正被一群衣着讲究的女卷妇人们围着说话。

四目相对片刻，二人同时开：「姚娘——」

这么早来上香的夫人们，多是诚心礼佛，有一腔善念想要发作来的，又因常岁安的可怜程度人尽皆知，此时在此佛门圣地，他便很好地成为了众人布施善念的化。

常岁安清早起在禅院中走了一圈，便让剑童以四车椅将他推来此上香，遇到一位官家夫人将他认，言语关切了一番：「常郎君遭此大难，日后必有后福……」

姚夏咳了一声，「我是说…常郎君昏迷中无心之举，我很可以理解的。」

「多谢夫人。」常岁宁真挚谢，接过小心收好。

常岁安怔然一笑，见无人留意这边，遂歉意：「那日我初醒之际，多有失礼之，还请姚娘见谅。」

见到妹妹过来，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

失礼之？

今日来上香的姚家人不止姚夏母女。

常岁宁便大致明白了，姚家人今日来此上香并非偶然，大约正是姚翼促成。

多亏了这些心的夫人们，如此，她的计划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常郎君——」

「伤可都好了？」姚翼问她：「郎中如何说，不耽误握笔写字吧？」

毫无预兆，曾地一下红了脸。

【鉴于大环境如此，

姚夏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是那日他抓着她手不放之事，恍然并释然地：「无妨，我也失礼回来了！」

此时有人喊了姚夏一声。

他隐约记得当时怎么都挣不脱那只手。

姚夏回看去，恰见常岁安也看向她。

那少女快步离去，披风拂过晨光，常岁安似嗅到了夏日果的甜香气。

少年人语气里是肯定与称赞，姚夏也很开心被人如此称赞：「是吧，我这半年来也与常一样同家中兄长一起习武骑呢！」

那些女卷们很快向常岁宁围去，除了常家郎君的惨，同样人尽皆知的还有常娘于孔庙之举，同为女，怎会不被引呢？

常岁安很不敷衍地回应谢，彼时他还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直到越来越多的女卷围上来。

姚夏也在其列，她是一早随母亲来上香的，此刻她也试图围上去，然而在一群夫人们面前，她实在不占优势，一时竟未能上前。

常岁宁与那些夫人们去了殿外说话。

此时，有心的夫人同寺中僧人借了纸笔，写了个地方和姓氏：「……前年我家中郎主摔断了，就是有幸得了这位郎中医治，才未曾留下后疾……常娘可令家中仆从去此地问一问，距京师不过百里而已，来去两日便足够了。」

好在他肤，轻易看不来脸红。

「好得差不多了，不耽误。」常岁宁问：「姚廷尉似乎很担心我来日不能握笔？」

常岁安呆了一下，而后

女卷们散去后，常岁宁得了一名小沙弥传话，去了后殿。

「我阿娘唤我呢，我先去了！」

少女说着，抬起双手展开手掌，炫耀般：「你看我手上如今可全是茧呢！」

遥遥便见得一背影站在菩提树下，她走上前去行礼：「姚廷尉。」

常岁宁疑惑了一下，但思及阿兄尚未恢复，便也快步赶去了。

之前在芙蓉园，她降驭榴火时，伤了手掌，姚翼第一反应也是「会不会影响拿笔」。

常岁安好想逃，但逃不掉，他甚至觉得那些夫人们就差朝他念经，往他上洒圣，将他当作法来开光了。

见她如此，常岁安便也放松下来，这一放松，话题便歪了：「说起来，姚娘手上力气却是不小呢！」

常岁安：「？」

她惨了常，当然要跟常脚步！

步走了来：「郎君说是在大雄宝殿脱不得，托一个小师父请您过去相助。」

常岁安看去，在他看来那双手掌依旧细，连掌心里薄薄的茧都是粉的，那双手的主人生着一张同样肌肤细的圆脸，其上五官灵动巧，一双圆睛极亮，笑起来好看极了。

此刻，剑童推着还不能过多走动的常岁安从殿内来透气。

「这可是能画那山林虎行图的手啊……」姚翼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