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大哥，他本来以为可以叫一辈的。

陵君行死死盯着陵承稷，咬着牙：“这件事，她从来不曾对我说过。她当时怀了六个月，大哥，你怎么能，你怎么忍心！！”

陵君行低哑的嗓音，终于打破这殿中压抑的沉默，“大哥你谋反，却是为何？”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扎合柔。

她杀慕兰，只是因为慕兰该死。

那人挣扎着跪下，也不知是怕的还是上的伤疼的，哆嗦着：“是，是柔姑娘让我们放的......殿下不肯共谋大事，执意辞官归隐，柔姑娘说非如此，不能殿下下决心......”

陵承稷淡淡：“她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皇上火烧肃王府，难不是为了替她气？”

陵承稷只觉血冲上，里猩红一片，死死瞪着扎合柔：“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扎合柔初时还咬了牙关，到后来，齿间也不由溢低低的惨呼，很快就奄奄一息，昏迷了过去。

陵君行眉有些冷，陵承稷谋反的理由，他多少猜一些。

陵承稷以为他明知故问，“皇上不是就早就知了？”

他几乎不敢正视陵君行的目光。

可他们到底是怎么，就走到了而今这步田地。

他不惯与人往，也不懂怎么与人往，陵承稷足足陪着他快一年，他才终于肯叫他一声大哥。

陵承稷再也忍不住，在扎合柔话落音的那一瞬间，已然冲了过去，狠狠一脚将扎合柔踹倒在地。

但凡她过的事，从来不会后悔，更不会到歉疚。

他疯了一般又踹又踢，整个人完全丧失了理智。

秦落羽，从来不曾将缘空寺大火的真相告诉二弟吗？

卫无忌总算拉开了陵承稷，“殿下！”

她带着孩归来，也从未提及那场大火的真相，决没有提过陵承稷半个字。

他抬望着陵君行，“三年前，我在眉城放那把火，是为了陵国。那件事跟慕兰没有半关系。”

“肃王府大火的真正凶手，是扎合柔。”

她只说眉城那场大火波及缘空寺，她逃生不得，后来意外回了她的世界。

陵承稷没有否认。

随着卫无忌的声音响起，几个比陵承稷还要狼狈，满血污几乎看不本来面貌的人，被五大绑着推了来。

“当年四弟谋反，声声是为了陵国。”

绝影当日被北地蛮人围攻受重伤，他一直以为那场大火，与北地蛮人有关，这才下了那场屠杀令，却不知，真正的凶手，却是这个他始终视作亲人的大哥！！

陵承稷如遭重击，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陵君行形都晃了晃，俊脸仿佛刹那间被去了所有血。

十余岁在太学见到陵君行时，第一就很喜这个弟弟。

想到慕兰还有她腹中的胎儿，陵承稷心哽，“你若恨我，大可以冲着我来，为何一定要如此无情，非要以牙还牙。”

陵君行猛地站起来，底黑沉冰冷一片，声音都变得冷厉：“火烧缘空寺，定要她于死地，也是大哥的手笔？”

扎合柔并无半心虚地对上陵承稷的目光，“是。”

那肃王府那场大火......

陵承稷对上他的目光，心下不知为何，有不好的预。

不是陵君行的授意，还有谁，能在肃王府放那么一把大火，那么残忍地一个不留。

或许，是因为他和其他皇都不一样，小小年纪便搬外居住，他一直对这个弟弟存了好奇之心。

陵承稷恍惚站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卫无忌看了为首的一名北地人：“告诉肃王殿下，肃王府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

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里，他从小最喜的，就是陵君行。

懵懂懂地明白了，何为亲情，何为。

陵君行瞳眸微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陵承稷：“眉城那把火，是大哥放的？”

他说：“大哥莫不是以为，肃王府那场大火，是我的授意？”

陵承稷淡淡：“事已至此，何必多问。我既败了，皇上还是早赐我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