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去细想楚苇生究竟记起多少，本就没有篡改记忆的意图，全都想起来又如何？伤痕和痛苦由自己亲手赋予，变成带刺的界碑，时刻昭示着冷酷的惩戒剥夺，警醒着试图越过的人。

“准备一下，回仙盟，即刻启程。”

廷羲君匆匆找来，此正是过往荒唐的事发地，自楚苇生渡劫成功，他便连夜将别居夷为平地，使所有羞于启齿的不堪都湮灭无影，藏心底，不见天日。

阿岚和厍先生一样，肯定知些什么，但他们都守如瓶，也许正是师尊的意思，楚苇生不准备为难不相的人，只好每晚着自己睡，期待着再多梦到一。

说罢，他并未移步，而是立在原地看向楚苇生，似乎是在等待他同行。草木莽莽榛榛，中间有片略显突兀的平地，四周蓊郁的绿意仿佛天然的窗雕棂，将对面的人框在正中，宛如一幅淡墨写意画。

这里为什么会设有这么奢侈的聚灵阵？是谁设下它，又是谁毁了它？

“怎么跑来这里。”

他半蹲着摸那繁复的纹路，试图应灵力残留，心中没来由地生类似之前几次的那刺痛，但轻微得多，如飞鸿踏雪，骤然一痛后便没了踪迹，只留下空落落的茫然。

所以他并非自作主张前来焚谷，最近那些混的梦果然有问题，正如醒来后的怪事频发，此刻，早些时候的猜测一一浮，所以这之前和之后的所有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醇厚的嗓音总是带着冷冽严肃的意味，几乎像是有人抱着自己，贴在耳朵旁，边说话边气。楚苇生不禁一颤，从到脚都酥麻起来，接着便捕捉到关键内容。

心思一动，这正是自己记忆混的时段，既然里面录的都是师尊的声音，或许能提示一二。隔音阵难免引人注目，他悄悄往远躲了躲，把那些留音石依次激活，举在耳边认真听了起来。

好像自己永远错过了什么。

越痛才能越清醒，再也起不了任何荒唐的心思。

几瓶药膏丹，一沓各式各样的符纸，三四颗灵石，破毯，最占地方的还是一把沉甸甸的留声石。

与大队汇合后，楚苇生张望着寻找厍先生和阿岚的影，阿岚有事相托，可他方才一个神忘得净，正寻思着怎样向师尊开，廷羲君便看穿他的心思般淡淡：“厍先生在竹舍炼药，为师找齐了药材药引，那女……同他一起。”

他皱起了眉。

收到师尊他们大捷而归的消息时，楚苇生正在某随意走动散心。他见周围景异常熟悉，又死活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就知肯定有蹊跷，于是四查看。他在一块光秃秃的荒地上发现了聚灵阵的阵纹遗迹，残缺不全，似乎是被暴力损毁的，聚灵阵开阵便要量的灵力供应，阵成后要以可怕的速度消耗灵气，说是烧灵石玩也不为过。

楚苇生终于放心，他没什么行装要收拾，便在不远寻了个位置，一边偷偷注视着廷羲君的举动，一边在储袋里随意翻动，装作检视品，实则无所事事。

传讯全来自廷羲君，无非是提他的修行和事，直到月余前，师尊传讯召他来焚谷，留声石中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以为的过去全都是虚假。

楚苇生连忙，两步并一步朝他走来，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他忍不住再次回朝那空地望了一，心中空落落的觉更甚，没来由地生一直觉。

很清楚这些是什么，蓦地生无端的心酸和羞愧，他随意数了数，发现比印象中的数目多一，启用时间最近的一颗是上个月。

到醒来。

后忽然传来一声音，楚苇生“唰”地起，连忙应声：“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