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姜家。

昏暗的夜灯映照着主卧的一片狼藉，干瘪的药盒、废弃的针剂散落在地毯上，摆件也从床tou柜上掉落。

姜家的主人此时正倚在卧室的床上，面se惨白，shenti在ju大的痛苦之下蜷成一团。

太痛了，不知dao是chu于何zhong缘故，姜沉像是被人活活凿开了脑仁，从太yangxue到yan眶钻心的痛。

这是一zhong尖锐的刺痛，宛如烧红的长针狠狠刺入大脑，又在脑子中狠狠搅了三圈，不会让人痛得yun厥过去，只会让人在清醒中gan受痛苦。

姜沉从没gan受过这zhong疼，无论是当家主之前被父亲扔进训练营，gan受过一段时间非人的磨炼，还是在当家主之后被仇家暗算，发着39°高烧在shen山中困了三天……

不guan是此前的怎样境况，都无法与现在的忍受痛楚相提并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与死神这样接近。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但姜沉不愿理会，无非就是没用的家ting医生，再一次为他带来几副没用的止痛药。

从凌晨到现在，脑buct拍了，chou血化验zuo了，却连原因都未查chu来，更别提能缓解一丝痛苦。

家ting医生与ding尖专家，每个人都束手无策，最终在姜沉的qiang烈要求下，医生放弃让姜沉住在ICU病房，而是同意他回家修养。

姜沉有气无力地骂了句脏话：“gun……”

他实在分不chu多余的jing1力应对医生，只希望门外的人立刻识趣离开，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看在老天的份上，别再折磨他了，或者给他个痛快吧……

“咚咚咚——”

敲门声仍在继续，姜沉的骂声没有起到丝毫作用，甚至没有被门外的人听到。

医生什么时候这么不识趣了？姜沉几yu呕血，为什么不能快点gun？

终于，在姜沉崩溃之前，敲门声终于停止，但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推门动作。

“家主。”

进门的不是家ting医生，而是连絮。姜沉多年前的得力助手，也是yan下最令姜沉厌恶的侍从。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沉全shen一僵，怎么会是连絮……他gen本没想过，离开了一整日的人会在此刻chu现。

既然是连絮，方才姜沉骂的那句话就显得尴尬起来，而今日上午因误会连絮离他而去产生的委屈就变得尤为尴尬。

姜沉维持着背对连絮的姿势不动，勉qiang抬手打理了下被冷汗淋shi的tou发，昏昏沉沉说：“我快死了。”

连絮没吭声，在敲门没得到回应的瞬间，他确实在担忧，但在看到姜沉好端端躺在床上后，担忧变成了懊恼。

他觉得自己有点蠢，家主又不是三岁孩子，什么时候lun到他关心了。

“我以为你走了。”姜沉挣扎着伸chu汗shi的手去攥连絮的手腕，“他们和我说联系不上你。”

连絮稍显局促，他想挣脱姜沉的手，却没敢妄动，最终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姿势：“您在开什么玩笑呢？”

在连絮的认知当中，家主不应当说这zhong话，或者说事情不应当是这样。在他们都不愿提及的那人忌日这一天，家主待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罚跪、鞭笞，附加他叫不chu来名字的酷刑……在无休止的痛楚中昏厥，这才应当是他度过的一天。

现在罚跪已经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呢？

疼痛令姜沉无法充分理解连絮话中的han义，他声音干涩，试图解释自己的话：“是我放心不下你。”

这是在chou哪门子疯？连絮不明所以。

明明昨晚对他还是疾言厉se，摆chu恨不得他去死的架势，怎么yan下却突然换了副面孔。

连絮瞥了yan凌luan地面，chouchu自己的手腕说：“我去收拾房间。”

止痛针剂并不能让跪了整整一日的双tui回复正常，但可以让他保持短暂的清醒，只要不再让他跪着，收拾房间倒成了放松的事。

“别——”颇有几分拼尽全力的意味，姜沉踉跄地从床上起shen，试图阻拦连絮的动作。

姜沉说：“和我说几句话行吗？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听我多说几句吧……”

连絮面对姜沉宛如jiao代遗言的行为，无法给chu任何合适的反应，难得地愣在了原地。

他只见过家主恨不得他早死，家主诅咒自己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或许家主真的生病了吧……连絮后知后觉地想。

在郊外跪了一整日，又淋了一天的雨，能走回姜家已属不易，让他再如往常一般察言观se未免是qiang人所难。

连絮仔细观察一番姜沉脸se，发现确实有些憔悴，于是他说：“我去叫医生。”

“别走……”姜沉jinjin抱住连絮，“别去找医生了，我不想见他。”

连絮一耸肩：“好吧，那我陪您说话。”

从现在往前数十年，他就知dao了姜沉不爱看医生的mao病，在他们关系尚可的时候，他总想着劝几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