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能的，姜沉都能，我实在不知还能为你些什么。”

有病。连絮脑海中冒这两个字。

席临神情痛苦：“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折辱你。”

席临猜了连絮的意思，他赧然说：“你放心，我不会摔了你。”

再有，如果他救下连絮，又何至于让人平白受了这么多年苦楚。

表面上说陆泫不会侍奉，实则是说他从前的态度不够恭顺。

席临到底还是难忍担忧，上前扶了连絮一把。

席临的反常，让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事，那时候大家虽然算不上对他有多好，但至少大家没有像现在一样厌烦他。

他曾经一度把席临当成自己的朋友，可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这金尊玉贵的少爷不是他能够攀的，席临和家主是朋友，而他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连絮若有所思地探究：“您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对不起我呢？您不恨我了吗？”

连絮瞥了席临的手，气，并未从中挣脱。既然席临不准备对他动手，他也没必要继续为难自己，还是有人帮忙更舒服。

连絮笑了笑，回答席临方才的话说：“您不用担心我，更不用向我歉，您向往日一般待我就好，好声好气的实在没必要。”

连絮问言一怔，他似乎没把自己的恶意揣测说吧。

不过，他中仍然十分谦逊：“席先生这说的是哪里话，不过是打骂下属，您和家主是好朋友，家主都不在意，您歉什么。”

“不敢劳烦席先生。”连絮推拒，“我自己可以。”

“我，我不是要对姜沉歉，我是对不起你。”

方才冲动之下诞生来的勇气，在此时消失殆尽，他和连絮之间的关系，早已降至冰，自己所说的关心之语，连絮听了不仅不会放在心上，反而会到讽刺。

再说，他得多大的面，才敢让席家少爷亲自扶他……

席临宁愿连絮骂自己一顿，都不想听他说自轻自贱的话。

席临屏住呼，小心伸手搭在连絮膝盖伤旁，见连絮似乎并不觉疼痛，问：“还疼吗？”

但怎么可能……席临怎么可能不恨他，昔日无论怎样解释都无法消弭的恨意，怎会在此时被平？

“席先生，我不恨您。”连絮垂说，“从前我行事不知分寸，您一直对我多有忍让，后来也不过是对待下属的正常态度罢了，我怎么会恨您呢。”

连絮掩饰：“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见席先生，今日突然看到您有些意外。”

先是和颜悦的家主，再是仿佛对这几年事情一无所知的贺钦，现在又来了对他客气到极的席临。

怎么所有人都不正常了？

去请大夫吗？

再则，刚见到陆泫一面，能看什么来，这不明摆着是给自己脸看。

往想，这般求疵的话大抵上就是说给他听的。

连絮膝上的伤，席临知有自己的一份。萧渐死后，连絮想见自己，他中说让连絮跪着等自己，实则是故意避而不见，以至于迫连絮生生跪过去。

萧渐死后，他曾经把席临当成救命稻草，冒着生命危险从训练营的刑

席临一顿：“怎么了？”

“您又没错什么，不用向我歉。”

将连絮在床上安顿好之后，席临关切问：“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我是来歉的，我……”席临艰涩说，“如果你不想让我扶你，我去找医生。”

纵然有什么，他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家主不护着自己，席临死他就像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知你恨我，可我不知，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虽然我嘴上挑剔姜沉，嫌他对你不够贴心，但我知，我的未必能比姜沉好。”

连絮看了看不远的病床，最终选择自己走，家主就在门外，无论席临和医生帮他都不方便。

他对席临实在放心不下，万一席临故意摔他，这手术岂不是不是白了，这么多天的伤岂不是白养了。

陆泫年纪再小，也都有二十四了，姜家来的侍从不会照顾人，还有谁敢说自己会伺候。

连絮盯了席临片刻，忽地笑了声，席临挑剔侍奉的人不称心，好像是为他考虑一样。

席临苦笑：“我扶你回床上吧。”

得到准许后，席临小心地撩开连絮，只见那膝盖两侧各有一合疤痕，面积不大，但足够目惊心。

他知，连絮表面恭敬，实际上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自己呢。

不过怎么可能和从前一样，连絮心中嘲，不单是为了萧渐，更是因为他不知分寸的格，他不会察言观，对人也不够谦卑恭谨……大家忍耐他这么多年，实在不容易。